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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算了,当我没说。”

    昭宁被他们两个当做透明人无视了好久,此刻终于凑上前来,打断了他二人情意绵绵的对话。她的面色变了又变,最终问道:“这是何物?”

    “白泽。”

    贾琅掰过那个毛茸茸的大脑袋,将额头上的一抹朱红印记展现与她看。

    “可看清楚了?这便是白泽,乃千古第一祥瑞之兽。”他望着昭宁如遭雷劈般的神情,颇为同情地拍拍她的肩,“公主殿下,务必请冷静些,节哀才好。”

    ......已经无法节哀了。

    昭宁默默地蹲到墙角去思索人生。

    原本以为不过是个山间精怪,如兔子狐狸老虎什么的小动物......可结果居然是神兽啊!是神兽!

    这个也太过出人意料了些吧!

    不,比这个更重要的是——

    “为何你们皆不惊讶?”

    “公主殿下,”贾琅笑道,“我们早便见过了。”

    遭受到再一次打击的昭宁刚站起来,又默默地蹲了回去。

    所以,自己方才那般拼命地拦着不让他们过来,岂不像是一个跳梁小丑?

    水溶看了许久,终究是靠近了几步,还未来得及开口说话,便见一个方才蹲在墙角种蘑菇的人,猛地一下子蹿到了他眼前。

    昭宁牢牢地伸开双臂,将那个白耳朵的大家伙护在身后面:“北静王这是要作甚?”

    她的杏眼中写满了警惕,高高束起的头发如瀑布般倾泻下来,蹭在了她身后白泽的身上。白泽愣了愣,随即像是嗅出了什么熟悉的味道,扭过毛脑袋来,想也不想先舔了她一口。

    昭宁被舔的整张脸都湿淋淋的,秀发都变成一绺一绺,鼻息间满是那种奇异的芳香,一时间维持着这个姿势愣住了。

    “公主,”贾琅很是无语地从水溶身后钻出来,“你总要让他看看究竟是何缘故才好。否则,白师爷岂不是要顶着这样的模样出去见人了?”

    被舔的湿哒哒的女子这才反应过来,犹豫了下,顶着满脸恍惚的神情让开了。

    “并无什么,”水溶盯着白泽琉璃珠也似的眸子看了好一会儿,最终一挑眉,淡淡道,“不过是成年了。”

    成年了而已。

    作者有话要说:  #论我的伴侣是神兽要怎么破##论我的伴侣今日之前还是未成年要怎么破##论他还舔了我一口要怎么破#

    顶着满脸口水的昭宁:那我岂不是和个未成年谈了这么久的恋爱?

    第100章 99.98.01.12

    居住于九重天缭绕的云雾之中的神兽, 诸如凤凰、青龙、白虎、白泽、饕餮等等, 大都有着庞大的族群。而数百个族人中, 只会出现一个继承了完整的神兽血脉的传人。

    传人大都在三四百年后方能成年,成年之时,则天降瑞光, 异香满室,缓缓现出兽形。须得以此形维持三日,方能重回人身。

    白泽卧在碧绿凿花的地板上,雪白而蓬松的绒毛蹭在地上,神情都有些恹恹的。昭宁面色古怪, 也不知该说些什么, 可看到它这副模样还是止不住的心疼, 将纤白的手轻轻覆到了它的头上,一下又一下替它梳着那顺滑的毛发。

    趴着的神兽呜呜了一声, 在她的手心蹭了蹭。

    “不过是成年了, 那就没什么事了, ”贾琅干咳一声, 忙转身将水溶的手也拉起来,拉着他出门去,“这几日,就劳烦公主照顾它了。”

    “小贾大人......”

    昭宁一愣,扭脸再看时,他们两个早已跑的没影了。房间中只有夜风吹动珠帘发出的清脆悦耳的响声,她不由得开始头疼,叹了口气,还是任劳任怨地帮它抚着毛,哄着它入睡。

    “乖,好好休息吧。”

    白泽维持着这副毛茸茸的形态三日,这雨便连绵不断地下了三日。贾琅望着这灰沉沉几乎要发霉的天,觉得自己简直要长出蘑菇来了,心里闷得很:“这就是所谓的天降异象?说好的瑞光呢?好歹也是个神兽,成年的征兆该不会便只是一直下雨吧?”

    肩膀上无声无息被添了件衣裳,贾琅扭过头去,便看到了水溶清隽的侧脸。他眉眼都专注而柔和,将少年肩头上的红缎白狐狸毛里的斗篷裹得愈发紧实了些,侧头用唇角印了下少年的发梢。

    “神兽的吉兆也是不同的,”他低声道,“只怕这只白泽,恰巧是与水结缘的命数。偏生倒是这一次恰巧碰上江南发大水,怕是要更引起天灾了。”

    贾琅望着这像是断了线般的珠子般连接不断落下的雨滴,想起那些个居无定所的灾民,本就流离失所饥寒交迫,偏偏又碰着了阴雨连绵,只怕日子愈发不好过了。思及如此,愈发心中忧虑。他这两日已与当地各大商户商讨过,各商户均出了些银子又或是布匹等物,朝廷救灾的银钱也被拿去买了所需事物,只是毕竟是杯水车薪,难以真正解除祸患。

    还不知那些偏僻的街角处仍瑟缩着多少人,紧紧蜷缩着等待一个能让自己活下去的机会。

    而在这样的阴雨连绵之中,因着灾情,街上闲逛的人都少了许多。灾民们大多聚集在寺庙等处,府衙附近却是不敢停留的。因而,街道上此时,只能听到滴答作响的雨声。除此之外,别无他物。

    然而这样的寂静中,却有一辆朱轮华盖车摇摇晃晃自远方驶来了。那枣红色的骏马跑的飞快,径直在府衙门口停下了,从掀起的月白色帘子里,探出一个娃娃脸的小少年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