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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贾琅沉默不语,实际上他心中十分清楚神仙是怎样的存在。无论是北静太妃又或是水暝,于水溶而言,也不过只是比寻常人稍微重要一些的存在罢了,与这街上随处可见的路人,甚至也无甚太大的区别。

    再诸如苏清等事,若非贾琅有着些奇异的执念,想要插手此事,天上的神仙只会当做看不见。他们的眼中每时每刻都要经历万千人的生死,看惯了沧海桑田,又怎会将这区区一粟放在眼中?

    可是他却诡异地从水溶的话中得到了些许安慰,知晓有个人存在,且永远是将他放在心中唯一至高无上的位置的。那人永远不会为着别个人舍弃他抛弃他,他们的手一直紧紧握在一处,心也是亲密地毫无间隙地贴在一处。

    世间不如意者如此之多,他们或许全心全意奉上一片炽热guntang的真心也寻不出一个真心待他的人,因此,每一个被真心相待的人都该将这片心意妥帖的收起,不教它沾惹上哪怕一丝丝的灰尘。

    自苏清之事告一段落,贾琅很快便又投入了赈灾诸事之中——他日日在城中奔忙,又去查看灾民皆安置在何处,又亲自张罗着令人布粮。附近几个未曾遭遇水灾的州县皆借出了一部分粮食,经过连续一月紧锣密鼓的运送,终于运到了这几个最为严重的城内,暂且缓了燃眉之急。

    好在这几日皆是个晴朗的天,阳光漫洒,灾民们心也安定了些。坐在这样暖融融的阳光下,也不再觉着寒冷刺骨。

    为了防止有人趁机作乱,再将贾珂的命运重演一遭儿,昭宁公主特意命将灾民集中安置在几处较大的寺庙中,每处派了十个兵士集中看管。又征来了身强力壮的年青人于地势较高的地方建造新的房屋,与他们一些吃食及报酬,不过几月,便又有模有样了些,与初来时的满目荒夷大不相同。

    然而虽则救灾之事逐步步上正轨,另一事却始终未曾解决——那莫名其妙便似乎合情合理蒸发了的府银与救灾银两,究竟去向了何方?

    “当初那个账本烧的也着实是奇异,”贾琅蹙眉道,“原就是个一看便是胡诌乱造的账本,前几年江南并不曾有什么洪涝之灾,怎么可能损耗了如此之多的庄稼。只是这样的账本交出来谁也不会信,为何又要将它烧掉?”

    总不能是那个王大人怕他看出来,所以忙忙地解决了吧?

    这人不会有这么傻吧?

    【非也,非也。】太上老君意味深长打断了他的思路,【那东西并不在那个圆滚滚的家伙手里,却在另一人手上啊。】

    “还能是何人?”贾琅疑惑不解道。

    【不是别个,】太上老君摆出一副高人的架势指点他,【正是甄家老爷甄延。】

    贾琅面部忽的有些抽搐,全然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他挑挑眉,颇有些诧异地重复了一遍:“针眼?”

    怎么会有人给自己的儿子起了这样一个名字?

    第104章 103.102.01.16

    太上老君闻言, 无语了半日:【你的重点是否不太对?】

    贾琅伸手摸摸鼻子, 随即沉吟了一下, 蹙眉道:“只是那样一个一看便是胡编乱造而来的账本,究竟有何东西,让甄老爷非将其烧掉不可呢?】

    【这个问题本座不知, 】太上老君悠悠道,【何不拿来看看?】

    “可是不是已经烧掉了——”

    话音犹未落,便见一本完好无缺的账本已重新出现于他手中。贾琅拿着这本子无语凝噎半晌,方想起这群家伙原是神仙,并不能按照常理来推断。

    他既拿到了手, 自然一页页细细看去。从头翻到尾, 连续翻了两三日, 都只从这账本中看出了一个个漏洞,像是被什么土拨鼠袭击过了般东一个西一个, 只是和甄延, 却是再找不出半点关系。

    “这事说不通啊, ”他坐在床边锁紧眉, “若是果真无关,何须如此紧张,忙不迭地从我这里盗去烧掉了?”

    恰巧白泽从房门前路过,丰神俊秀,翩翩如玉。贾琅见到他眼睛便是一亮,不管东南西北将人扯进来:“白师爷,若您现在有时间,不妨帮我看看,这账本究竟还有何问题?”

    踉踉跄跄的白师爷蠕动了下嘴唇,方想说自己此时没空,便听贾琅意味深长道:“真是奇了怪了,那日我在白师爷房里见到了一头巨大的猛兽,全白的毛发,比我还要高上两头。怎么眼下就不见了呢?是不是得叫个人帮我找一找呢?”

    白泽:......

    这是威胁,这是赤裸裸的威胁!

    偏生他还不知晓水溶及贾琅二人究竟是何身份,只知道自己那时的模样被他们撞见了,本就心虚的不得了。再听贾琅此话,更是冷汗直往额头上冒,只得无奈地坐了下来,接过来翻看。

    贾琅笑眯眯,深觉自己十分英明神武,寻了如此的帮手来帮自己做苦力,自己便溜溜达达去了史湘茗那边看了一会子他作画。史湘茗将自己昨日的新作喜滋滋展开与他看:“瞧,这是谁?”

    贾琅仔细一看,画中的女子正于马上扬鞭,那匹白马的毛发根根分明,女子的长发于空中飘动。她穿了一身骑装,愈发衬的不同寻常的英姿飒爽,活脱脱便是一个巾帼英雄。

    “昭宁公主居然同意你作画了?”

    “为何不同意?”

    史湘茗重新细细地将这画卷起来,欢喜的摇头晃脑,道:“公主喜欢的打紧,还让我抓紧时间装裱起来呢。”说罢将那案上的西洋钟拿来看了一眼,匆忙道,“我去装裱了,有何事回来再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