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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在这后院之中,不是东风压倒西风,便是西风压倒东风。如今风水轮流转,轮到了二房小心翼翼做人的时候,张氏自认并不是个胸襟宽广之人,也觉着有些畅快。因着贾大老爷当日并不受老太太喜爱,身为袭爵之人,却被挤到了偏僻的马房边的院子里去住,狭窄的很。而真正的正堂,却被并不袭爵的二房借着孝顺母亲的名义理直气壮地占了,如今王夫人再见张氏时,面上也有些讪讪的,只是还要装出一副慈悲的模样来,时不时转着手中的佛珠,念几句“佛祖慈悲”。

    “宝玉年纪也大了,”贾母半眯着眼,靠在一只秋香色镶藕荷色流苏的引枕上,有一搭没一搭地与两个儿媳说话,“连琅儿的终身都已定了,你们也得替宝玉好好掌眼看一看才是。要那等模样好脾气好的,家私什么的也要匹配才行。”

    王夫人的面上猛地现出了些得意之色来,忙道:“老太太,我看宝丫头......”

    她这句话尚未说完,忽听前面闹哄哄的,随即一堆下人簇拥了个人来。王夫人定睛一看,登时失声叫道:“元春?你怎么回来了?”

    露出来的女子生的杏眼桃腮,自有一股子雍容大气,不是贾府嫡长女贾元春却是哪个?

    贾元春见了王夫人,一时面上的泪也滚滚流了下来:“太太!”

    她简直不知自己该如何有脸见这府中人。当年,她是抱了那样的决然与憧憬前去,满心只想在那吃人的宫闱中博出个锦绣前程来;可如今,她却是这般穿着灰头土脸地回来,空空熬了这十几载的岁月,却仍是个一名不值的女官。

    就差一步,明明只差那一步......然而那迷人眼的滔天富贵,终究是到不了她手。

    作者有话要说:  #论水溶的起名能力#

    水溶(面瘫着脸):不要找借口,明明是因为作者太懒了,懒得起而已。

    没办法,因为小一小二什么的,叫起来比较顺嘛(┑( ̄Д  ̄)┍)下一篇文主角名叫小十一我会告诉你们吗?我会吗?会吗???

    顺带一说,作者君把那篇文的文案和名字改了改,有没有觉得好一些?

    《本将军可能遇见了只假鬼》

    将军好像见了鬼。

    然而这个鬼一不美艳二不色诱三也不害他性命吸他精魄,只是暗搓搓地在夜深人静之时啃了他一脖颈的印子。

    将军觉着,自己大概是遇见了只假鬼。

    第123章 122.121.02.04

    王夫人手腕上套着的那串沉香木佛珠被她猛地一个用力扯断了, 骨碌碌滚的到处都是。她却再无一丝精力来管这些, 只定定地睁大了眼睛, 盯着自己多年不见的女儿。

    她就这样回来了。

    那一瞬,王夫人甚至说不清自己内心疯狂涌动起来的、将其余的一切悉数淹没的,是失望还是别的什么更复杂的情绪。但她一瞬间像是被人彻底抽离走了灵魂, 只剩下了一具冰冷的、无知觉的躯壳,坐在这厅上木呆呆扯了下嘴角。

    “元春,你怎回来了?”贾母的眉紧紧地锁着,颤巍巍站起身来,看着贾元春于众丫头的簇拥下越走越近, 丰美姣润, 一双杏眼清凌凌的, 一如当年。

    元春一步步踏近,咬着嘴唇先将丫头们遣走了。她这才一下子哭出声来, 像是要将这十几年的委屈悉数发泄出来:“老祖宗, 孙女儿对不起您啊!您花了这样多的心血, 可我还是, 我还是......”

    “怎么会?”王夫人一双眼惊惶不定地在她身上来回扫过,“他们怎么会就这样让你回来了?”

    元春强忍着屈辱,一字一顿道:“女皇登基三月,为显宽和,遣了一大批到年纪的女官出宫......女儿得到消息时,圣旨已经下来了。”

    这句话令王夫人一下子像是苍老了十岁,眉梢眼角都挤出了许多的细纹。她怔怔地坐着,最终勉强勾了下嘴角,干巴巴道:“回来就好......回来就好。”

    得到消息的姐妹们很快也赶到了,几人抱头痛哭了一场,元春方擦了泪,缓缓道:“我梦里都在想着自己当时住过的屋子,还以为再也回不来了......如今好容易回来了,不知可有哪位meimei,先与我同去?”

    她亲热地挽住了探春的臂膀,又牵了惜春的手,只忽视了贾珂一人。张氏看在眼中,不动声色地冲贾珂招手:“五丫头,快过来,见过了你jiejie,便该回去换件衣裳了。今日还要去觐见陛下呢。”

    贾元春的脚步登时便凝滞了下,她缓缓眨了下杏眼,扭头轻声笑道:“这十几年不见,竟不知我还多了这样一位meimei,倒是眼生的打紧。”

    “她原是我义女,”张氏揽了贾珂入怀,笑道,“陛下今日召见这丫头,我们也不便耽搁,便先去了。”

    贾母的脸仿佛是被冻住了,眉目皆凝滞在了一处,只淡淡地挥了挥手。她望着前来的宝玉见着元春喜极而泣的模样,便深深叹了口气。

    宝玉的婚事尚未有个着落,又添了个元丫头......这丫头在宫中耽搁了这十几载,如今已经二十五岁了,哪里还能找着什么合适的人家?

    这事也是王夫人正担忧的。只是当着探春等人的面,总不好说出来,直到元春晚间独自留下了,方能与她好好商议一番。

    “倒也不是没有过着落的,”元春半吐半露地告诉母亲并祖母,“当日孙女花了大价钱,才从太上皇面前伺候的人中打听到了一点半点消息。太上皇曾有过心思,要替孙女与北静王指婚,说是年纪恰当,家世也匹配......只是不知为何......后来这赐婚便变成了,变成了琅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