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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她头也不回地往外走,将趴在门口偷听的赵姨娘同贾环也一同拎上,二话不说便出门坐车。赵姨娘被她弄的心内惶惶不安,忙道:“你这就走了?”

    “你走,有本事就再也别回来!”贾政的嘶喊声远远传来,然而探春的神情甚至有些轻松,理理鬓发,“是。”

    “可是你这......”

    赵姨娘有些呆愣,仔细想了想,又道:“我的名字还在那贱籍册子上——”

    “放心吧。”探春淡淡道,“琅儿已经都安置好了。若是过了殿试,你女儿也可以补个缺,做个正儿八经的朝廷官员,你也无需再去靠这个靠那个......老爷是靠不住的,太太更是靠不住的。”

    她的眼睛看向这窗外,望着这帘子外面一掠而过的街景,听着耳畔这吵杂之声,道:“你只要不闹,和环儿跟着我......便够了。”

    几日后的金銮宝殿上,女皇亲自出了道试题,与这脱颖而出的数十个考生:“古书上曾记云,昔日寒山问拾得曰:世间谤我、欺我、辱我、笑我、轻我、贱我、恶我、骗我、如何处治乎?依各位之言,且当如何?”

    探春眉眼坚毅,出列铿锵答道:“我自忍他、让他、由他、避他、耐他、敬他、不要理他,再过几年,自然以他当日之所为如数全部奉还。”

    这原不符合儒家以和待人之理,反倒更像是武林中人有仇必报的架势。。众生皆面面相觑,唯有女皇朗声喝了一声:“好!”

    这世上,本没有任何人是圣人。当她们被逼入这绝境,哪怕是拼了自己这一身血rou,也要拼出这重重包围来,拼得一个崭新的天地——

    这方是天下大女子之气概。

    第136章 135.134.133.02.16

    于金銮殿试之后, 女皇青眼取中了一十二人, 钦点了薛氏之女宝钗为榜眼, 另一寒门子弟为探花。而这一年的状元郎,最终则落在了林家嫡子林墨身上。

    自此,林家父子一探花一状元, 皆为人中翘楚。世人知晓了,哪个不啧啧赞叹,哪个不说林家教导有方?

    不仅宝钗,探春并其他二名女子也赫然列于一甲之中,令世间有仕途之志却仍抱观望之心的女子们松了口气。一时间, 女学愈发在整片华夏的沃土上生根发芽起来, 除却政府建立的公学, 各家私塾也纷纷建起来,有更多的女子得以识文断字, 前路也被呼啦一声拓宽了。

    唯有王夫人听了这消息, 心内着实是不痛快。一来不愿一个小小的庶女也欺压到自己头上去, 二来......宝钗这一登榜眼, 可就令这金玉良缘彻底成为埋没在尘土中的一段往事了。

    因而,元春与宝玉的婚事便又这样突兀地横亘在了眼前,如同两座不可翻越的大山。

    本来依照王夫人之间,元春也可去这科举路上走一走,就不信会比探春差;只是贾政一向忌讳这个,死守着一点圣人之言不肯放,无论好说歹说也不愿意。元春虽则表面上毫无怨言,可心内着实是不好过,暗地里已经背着人啜泣了好几回。

    这日子,一下从那荣华锦绣之中落入了尘埃里,暗沉沉的看不到一点光。贾母推说是病了,从不来他们门上看宝玉,王夫人看在眼中,便觉着心内的一点期冀又很快暗了下去。

    她这日想要再买两个丫头顶上赵姨娘在府中做活的空缺,正在细细挑选之时,忽见贾政难得面容开朗,捋着自己那一把长须,眉梢眼角皆是掩饰不住的喜意。

    王夫人忙将这群年轻鲜嫩的丫头打发下去了,自己款款站了起来,笑道:“老爷今日怎么如此开怀?”

    “可是有天大的喜事降临在我们头上了!”贾政笑道,“如何能不开怀?”

    王夫人奇道:“究竟是何喜事?”

    “你不知,”贾政一口饮尽了杯子的茶水,被这苦涩的味道激的皱了皱眉。随后又舒展开眉毛来,与王夫人眉飞色舞道,“这裕王近日死了一个侧妃,他着了个人来与我说,说要将我们元丫头接进府里去。裕王,那可是当今的哥哥!你说,这究竟是不是一件喜事?”

    他显然是觉得万分得意,摇头晃脑,口中还随口哼了几句不知名的调子。

    只是王夫人却一下子坐直了背,惊讶道:“老爷,裕王如今不过是个没什么实权的王爷,却要我们家元春与他当侧妃......这会不会太......”

    她压了压舌尖,终于将不自量力之类的话压了下去。于她眼中,元春无论如何,也是那荣国府的嫡长女!国公爷的嫡孙女儿!连贾琅一个男人都可嫁与北静王成了府中正妃,她的元春生的那般好,进退得宜举止有礼,哪点会输给贾琅那样一个人?

    因而,她的元春,起码也要是一个王府的正妃才行!

    “你这是说什么胡话!”贾政瞪了她一眼,“如今分了家,能寻到这样一门亲事就已经是万幸了,你还想要祈求别的不曾?况且,“他蓦地压低了声音,“虽则现在只是个侧妃,可再等几日,保不准,便是宫中数一数二的妃嫔了!”

    他将自己放置在桌面上的手翻了翻,将原本的掌面翻了过来,反而令掌心朝上,颇为意味深长道:“懂?”

    王夫人一下子便领会到了他话中的意思,猛地瞪大了双眼,失声道:“裕王要谋反?!”

    “什么谋反!”贾政不耐烦地咋舌,忙伸手将她的嘴捂住了,“这皇位自古以来,就没听说过该女子坐的!裕王那也是太上皇的长子,承袭皇位,那才叫天命所归。你们这些个妇人不懂,裕王联合了南越新袭了皇位的新皇,已经准备将这天地彻底翻一翻了!到了那时候,元春,还愁没什么地位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