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节
两个人蹲在那,靠的有点近。 他嗅到了她身上若有似无的香。不知道是什么牌子。但跟她这个人一样,是明媚而又阳光的甜香。 他静静看着她,她却毫无所知,只管盯着前方。 被书挡着什么都看不见,却仍然专注着那一边的动静。 他于是也朝那个方向看去。 没一会,隐隐就传来了脚步声。 门被推开,有人进来。 脚步声变的很明显,大概有两个人。 交谈声很快证实了喻长歌的猜想。 “有什么话非要到这来说。”这是贺之初的声音。一字一句,说的缓慢冷静。 除了在温禾面前,他不管对谁,态度好像都是这样,不冷不热,不温不火。 不好亲近,有距离感,可大家偏偏还是服他喜欢他。 这算什么?天生的领导才能么? 喻长歌弯着嘴角,嘲讽的笑了笑。 然后紧接着,那边又响起了一个女声。 ☆、chapter 6 这道声音也是很让人耳熟的。 但她的语气,却跟以往表现出来的模样大相庭径。 终日里拿温禾当对手,比她还要冷还要傲的这个人。 华颜此刻声音娇柔绵软,埋怨中带了点期盼:“你对我就不能好一点……不要这么冷冰冰的。” 呸,温禾在心里骂了一句,对着别人的男人,这是发的哪门子的sao? 从小到大,华颜什么东西都爱跟她抢。现在终于无节cao的朝她身边的人下手了。 刚喝酒壮了胆了?真是欠收拾! 喻长歌在听到了华颜的那句话后,也朝温禾看去。 她蹲在那,两只手放在膝盖上捏成了拳,盯着面前的书架,气鼓鼓的一脸厌恶。 喻长歌就不由的又弯了弯嘴角。 书架那头在华颜的那句话后安静下来。 贺之初并没有给任何的回应。 温禾面色稍霁,心里哼了一声,算你识相! 沉默中华颜开了口。 “你啊……”声音幽幽的,少了几分的期盼又多了几分的埋怨,“你还记不记得,我们小的时候……” 听了这句话,温禾更怒了。 贺之初小的时候就跟她一起了,他跟华颜之间又有什么小时候,又能有什么故事? 那边贺之初听了这句话,仍旧没有回应。 小时候……他不知道她指的是哪个时候。 华颜也不介意,轻柔缓慢的接着说道:“有一次,我们去你家做客,贺伯伯拿了一盒糖果给我们挑……那一盒十二生肖,做的很精致漂亮……” 她说到这里,贺之初就想起来了。 的确是有这么一回事的……那个时候,他的父母都还健在。 包装精美的一盒糖,雕成了十二个小动物,琥珀色,硬币大小,栩栩如生,包括细节都雕的很精细。 其实也不算什么值钱物件,但那个时候他们一个个都才四五岁的年纪,正是稀罕这种小玩意的时候。 那一天去了不少孩子,糖一下子就被分光了。 “……我本来拿了个小马,”华颜笑着回忆,“结果我弟来的晚,没分上,就非要我手里那个……” 周青杉那小子,从小到大都浑的很。 大人们宠着小的,华颜是jiejie,只能让着弟弟。 把马给了周青杉,周青杉是乐了,她一个人却躲到花园里,抹起了眼泪。 “然后你就出现了。”华颜微笑着看他,她人原本也很漂亮,脸颊因为害羞,笼着一层淡淡的红,眼睛因为喜欢,亮着灼灼的光,“拿手帕给我擦了眼泪,然后把你的糖给了我。”她记的很清楚,“是一条小龙。” 贺之初虽然不及喻长歌那么漂亮,但无疑也是非常好看的。 眉毛浓密,鼻梁英挺。虽然生了一双桃花眼,却半点也瞧不见柔弱。笑的时候,眼睛弯弯成月牙,不笑的时候,黑曜石般的眼眸,闪着英锐之气。 形容起来,假如喻长歌是花样男子,那么贺之初就是气宇轩昂。 小小年纪,就很可靠的模样。除了可靠,还非常的温柔。 他的耐心细致,令她记忆深刻。 后来,他们又见了几次面,她害羞不敢上前,只是躲在一旁偷偷的看他。 再后来,他父母去世,他身上的那些温柔被沉默取代。搬进了温家,身边多了个叫做温禾的小跟屁虫。 进屋说了一句话,贺之初就没再开口说些什么。 糖的事情他记得,安慰的事他也记得,那是他作为小主人应该做的。 可具体是怎么安慰的,他记不大清了。 记不清了,也不想敷衍,所以干脆的沉默着。 书架那边,温禾可是把华颜的话一字不落的都听清楚了。 原来是这么一段故事。 她讨厌华颜,方方面面都可以拿来讨厌。 至于么,她在心里嗤笑,不就是一块糖。 “假如……”华颜说道,“假如伯父伯母没有去世,”她看着贺之初,“也许你和我……我们之间,会……成为很好的朋友。” 假如没有温禾近水楼台,华颜觉得,贺之初的青梅,应该是自己才对。 那边她在期待,这边温禾又怒了起来。 负分滚粗好不好!不管伯父伯母在或者不在,都没她什么事的好不好! “假如的事……”贺之初终于又开了口,“说不好。” 华颜感到有些挫败。 其实她还什么都没有开始说。可是他已经表现出了明显的抗拒。 隐隐都能知道他会有什么样的回应。然而都已经到了这里,那些话不说出口,她也实在是不甘心。 “阿初……”她看着他,“我喜欢你……我从小就很喜欢你。” 对她来说很特别的他。目光追随他很久很久了。 虽然到后来才明白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情绪。但动心,应该是在很早以前。 那么讨厌温禾,这也是其中的一个原因吧。 告白了,果然告白了。这的的确确就是告白的气氛啊。 喻长歌这么想着,再次朝温禾看去。 所有物被人觊觎,他以为她会怒不可遏,却没想到她比起刚才,反而平静了。 垂着眼,长长的睫毛落下了一小块投影,安静的模样,让人看着有些心疼。 此时此刻,她在想什么呢?喻长歌突然有些好奇。 温禾脸上平静,心里却并没有。 她的心情有点乱糟糟的。但又说不明白为什么会这么乱。 原来……她在想,原来华颜并不是为了让她不高兴才对贺之初比较好的。 原来华颜喜欢贺之初,是认真的啊。 她以前……并不知道这件事呢。 当时明明也来了华颜的生日宴,可是这一场告白,她完全都不知情。 贺之初并没有告诉她。 为什么瞒着她呢?怕她生气吗? 所以华颜是不是也更有动机了一些?因为情杀? “抱歉。”贺之初平静的声音传了过来,“对我来说,你是同学,是朋友。” 这句话说的,已经颇留余地了。 身在同一个圈子里,他们的长辈们之间都保持着长远持久的友好交情。这一声朋友,当然说的过去。但就算是朋友,那也是关系不怎么样的朋友。 华颜觉得,她的勇气,终究还是来的迟了一些。 “因为温禾吗?”她问道,“你真的喜欢她吗?” 温禾听到这一句,不由自主的往前倾了一倾,想要听的更仔细些。 然后她听到贺之初回答:“这我是和她之间的事。” 言下之意,这件事没有必要告诉你。 这天聊到这个地步,也是没法接着往下聊了。 “我先下去了。”贺之初这么说着,说话声伴着脚步声同时响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