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节

    昭和酸溜溜的说,从他手中抽出了手,转了身背对着他,现在是看着他刚刚醒来,不然她越想越气,真的忍不住要发脾气了。

    “你误会了。”聂缙叹了一口气,“我并不是因为这个缘故去救她。她同我一起长大,于我而言,就如同meimei一般,当初家里只有男孩子没有女孩子,母亲异常的疼爱她,到如今,无人敢沾惹我,而她却巴巴送来冬日的暖衣。她既念着从前的情谊,我又怎能让她至于死地而不顾?就是看着母亲的分上,我也绝不能不管她。”

    “meimei……”昭和心里松了一口气,挑了挑眉嘟起嘴言不由衷的说,“你不知道听闻民间夫妻之间,妻子也是叫丈夫做哥哥的。”

    见她这样别扭,男子走上前一步,蓦地从后面抱住了她。

    昭和只觉得浑身一僵,轻轻颤抖了一下,在他温暖的怀抱中浑身僵硬不能动弹了。

    只感觉他温热的气息吹拂在她的耳畔,声带哽咽的说:“她是为我送冬日的暖衣,公主却是为我赴命而来。我待她是meimei,可是待公主却……”

    昭和只觉得一颗心“扑通扑通”跳的好快,他的怀抱仿佛暖炉一般让她的体温迅速的升高,热的脸儿发烫。

    只是这人真着急,说话说一半到了关键处却不说了。

    昭和急切的问:“待我到底怎样?”

    一个轻软温热的东西从后面印在她的侧脸,他暗哑的声音传到她的耳畔:“你说呢?”

    这声音害的她脚下一软,差点跌倒在地上,心好似不听使唤了,竟能跳出胸腔了。说起来前世她也是经历过情爱的,同聂缙也是朝夕相处过的,却远远不及今日这般让她震动的如同山崩地裂的感觉。

    她心里仿佛满满的,似乎有什么要溢出来一般,她转了身,环住了他的腰身,轻轻的贴在他的胸口,又不敢贴紧了怕触着他胸膛伤口。

    她太激动以至于泪水盈眶,竟丢脸的哭出来了。

    “你说真的?”

    “我何曾说过谎?”聂缙低头,温柔的看着她。

    “你上次就说谎了!”昨晚明明没有她的指令,他居然谎称有,那还不叫说谎?

    聂缙无语,他的确是从不说谎的,这个谎言大约会成为他的黑历史。

    “下不为例,可以吗?”他伸出仅有的左手轻轻拂过她光滑的黑发。

    昭和抬起头,抹去了眼泪,伸出双手圈着他的脖子定定的望着他:“那你之前为何躲着我?一直不理我?”

    聂缙苦笑道:“我世家出生,若是做了公主的面首,即便是下了黄泉也没脸见我的祖父父母。”

    昭和冷哼了一声:“那就那么多讲究。那怎的现在又愿意了呢?”

    他叹气:“昨晚,我真的以为我就要死了,临死之前,却能看到公主的脸,便觉得这世界上没有比这更加幸运的事情。那一瞬间,我想了很多,想起之前对公主的冷漠,便觉得后悔不已。当时,我便想着,若是能活下来,我会抛下一切陪着公主。”

    昭和低了头,正在那里偷笑。

    “我告诉你一件事。”昭和神秘而调皮的说。

    聂缙不解的看着她。

    昭和踮起脚尖凑到了他的耳畔悄悄低语了几句。

    聂缙听罢呆若木鸡,不敢置信的望着她,满眼惊诧。怎么可能?他动了动伤口会痛,表示他不是在做梦。

    从前那颗压抑的心一瞬间仿佛飞扬起来。哪怕她只是一个玩笑,有此一句便已足够。

    她对他说,我不要面首,我只要你做我的驸马!

    作者有话要说:  憋屈的亲们不用再憋了,高甜即将来袭,怕你齁着。o(n_n)o~

    第38章 箱底宝贝

    瞧着他呆若木鸡的模样,昭和脸上绽放出调皮而娇俏的笑容,她伸手在他脸上划了一下,道:“瞧你这傻样。”

    聂缙蓦地拉住她的手,将她紧紧的靠在自己的胸腔。昭和叫道:“当心你的伤口!”

    聂缙按着她的头在心口,声音暗哑的道:“不怕,此时此刻,便是伤口再痛,心里也是甜的。”

    他这话说的,倒是叫昭和红了脸,不敢应声了。

    鼻端传来沁人心脾馥郁的梅香,冉冉的雪花落在他们两个人的身上,相拥良久,竟不知不觉在头上、肩上覆盖了一层薄薄的雪花。

    “你不冷吗?”昭和闷闷的问。

    聂缙抬头看天空飘扬的雪花,几片雪花落进了他的领口里,凉丝丝的沁人,但是他一点儿都不觉得冷,“不冷。”

    “可是我冷……”昭和道。

    聂缙用左手去握她的手,果然手冰凉凉的,便道:“那我替你暖和一下。”

    火热的大手将她柔弱无骨的小手包裹在其中,真如同拿着一个手炉一般。昭和被他这动作弄得脸红心跳,原先都是她撩着他,如今倒是被他撩拨的不知所措了。

    两人身体挨得这样近,她感觉到他的唇轻轻拂过她头顶的发,便有一股麻麻的感觉从头顶传过来,一直传到心里去。

    她正想抬头,冷不丁的听到一声“殿下,奴婢拿伞来了!”

    这话一出,聂缙立即后退了一步,撤开了手。

    春华撑着伞过来,手里还拿着一把伞,瞧着聂缙脸上薄红,诧异的说:“聂缙,你怎么在这儿?我不知道,便只带了一把伞过来。”

    昭和接过了她手中的伞,道:“无妨,我同聂缙打一把伞就行。”

    聂缙有些不自在,低着头说:“这雪也不大,我……先回去了。”说罢,转身快步向着园子外头走去。

    昭和望着他的背影笑的促狭,还当他真换了个人呢,弄了半天,还是那么别扭。

    昭和打了伞在雪中慢慢的走着,想到一桩事,道:“春华,你替本宫办件事。待会等的聂缙不休息时,将他房里的东西换个地方。”

    春华一怔,又换?之前聂缙住在马房,过了一段时间便换到了殿下寝殿的院子里,现在又换去哪儿呢?

    “换到我隔壁吧。”昭和嘴角噙着微笑道,“他病得休养一段日子,远了不好照应,隔壁正好。”

    春华一听便听出这里头的猫腻来,不由得暧昧的看了长公主一眼,那面带桃花的,显然是红鸾星照哩。

    “是,奴婢待会便去办。”

    两个人正往外头走,却见到秋容身着粉蓝锦袄伞也没打便急匆匆的赶过来,脸上带着焦虑之色。

    昭和停住,秋容道:“殿下,宫里头传来消息,羽林卫右军的头领肖仁暴病而亡了!”

    昭和一惊,抓住秋容的手急问:“究竟怎么回事?”羽林军右军暗地里一直是昭和在掌管,她手握金豹令,任命的右军总领乃是公主府侍卫总领肖远的亲弟弟,是她从前培养起来的心腹。一旦肖仁死了,整个右军便群龙无首,后果不堪设想。

    秋容接着说:“消息只是说,肖仁昨日应朋友邀请出去吃饭,回到家中又喝了一碗补汤便睡下,谁知这一睡下到了半夜就突发心疾,一命呜呼了。方才肖统领得到这个消息痛不欲生呢。”

    昭和深吸一口气,用力攥着双手,咬着牙望着前方的梅花树。肖仁正值壮年,又是精通武艺之人,当然不能这么容易就死了。再说之前也没听说他又什么心疾,若是有她也不敢让他担任这么重要的职位。

    她怀疑,不只是怀疑一个人,可能是冯立,可能是裕王,甚至也有可能是皇帝。

    究竟是哪一个?光凭着这只言片语她无法断定。

    可惜聂缙现在伤势未痊愈,否则他去自己肯定放心。

    “也罢,”昭和呼了一口气,“去叫楚离来见我。”

    她在花厅之中单等楚离,楚离立即赶了过来。他早听闻聂缙受伤却不知道是什么事。现在公主这么着急找他,定然是有要事了。

    楚离进来时看到那高贵女子坐在垫着金丝绒毯的暖椅当中,鬓发间斜插着一段金蕊白梅花,身着粉雪薄锦袄裙,一只手撑着下巴,烟眉微蹙,双眉之间几点鲜红花钿越发显得清媚骄人。

    楚离垂首道:“殿下找属下有事?”

    昭和抬眼看他,道:“倒是的确有事。羽林卫右军统领肖仁暴毙,本宫欲让你去羽林卫中代掌职务,顺便查一查肖仁的死。”

    楚离心中一跳,蓦地浮起一阵惊讶跟欣喜,羽林卫?他想不到长公主殿下居然掌握着羽林卫右军?倘若说马场只有两三千人马,那羽林卫可是上万的人马。

    当初他身为世家子时,即便是得了家族重视,顶多不过做个郎官。可如今却是手握兵权的羽林卫统领,那真是天壤之别。

    他眼中难以掩饰的激动,跪下道:“属下必定竭尽全力,死而后已!”

    昭和一愣,倒是讶异他如此激动,接着说:“等过段日子等聂缙的伤势养好了本宫会让他入宫去,届时你要好好的协助他。只要你好好做,羽林卫右军副统领的位置自然是你的。”

    方才浮起的那股激动立即如同气泡般灭了,原来是替聂缙铺路。

    他苦笑了一声,也是,那般重要的位置,从来都轮不到他的。罢了,即便是羽林卫副统领,比起一个小小郎官,也不知道强了多少,若是将来站在族人面前,足可以给他们一个下马威。

    “是,属下遵命。”他应声,顿了顿,又道:“属下可以去看看聂缙吗?”

    昭和微笑道:“自然,你同他,本就都是本宫信任的人,本宫希望你们成为朋友、兄弟。”

    “是,属下这就过去。”

    楚离退了出来,回头看了那女子一眼,只觉得别人似乎那么容易得到的,自己终究可望不可即。

    到底是为什么?他之前便想了很久,终于一无所得。他想去亲口问问聂缙。

    他去了聂缙之前住的房间,却发现里面空空如也。

    找了丫鬟一问,才知道聂缙又搬了个地方,他随着丫鬟过去,哪只竟到了长公主寝房的隔壁这间,紧紧一壁之隔,可想而知,他如今同长公主到底是怎样的亲近了。

    一股酸溜溜的味道浮上心头,楚离在屋里见到了聂缙,他靠着床边休息,紫檀圆桌上放着一个青瓷梅瓶,花瓶中插着一大簇金蕊白梅,散发着幽幽花香,他看到这个便想起了昭和发间戴的那截梅花,不管怎么看,他都感觉那截梅花是从这花簇上摘下去的。

    “楚离?”聂缙抬头看他,略感诧异。他待自己从来都不亲近,今日倒是上门来看他了。

    “你看起来伤的有点重。”楚离的目光落在他的手上,那里层层纱布包裹,依旧有血迹沁出来,看他的脸色,好似不止手掌受伤。

    “上次对你说了那样的话,我一直都很歉疚,今日趁着这当儿,我向你道个歉。”

    聂缙唇角微扬,摇了摇头:“同为天涯沦落人,何必如此。”

    楚离倒是没想到他这大度,走近了坐在他的床畔搭在他的手腕上探了探他的脉息:“休养三五日应该没有大碍,只是这手伤得好好养着,否则怕将来拿不动刀剑。”

    聂缙蹙眉:“得养多久?”

    “你没听说过伤筋动骨一百天,两三个月足以。”

    聂缙摇头:“我不想那么久,如今非常时候,怕是不得不动用刀剑。”

    “你已经听说了?”

    聂缙点头:“下人们都在说。”

    “那你又是否知道殿下打算让我先去羽林军替你铺路?”

    聂缙脸上露出震惊之色:“你是说……”

    楚离黑沉眼眸看着他:“没错,未来的羽林军总领大人。”

    聂缙吸了一口气,右手微微一动,顿时一阵刺痛传来。

    楚离自嘲的笑笑,道:“说起来,我还先你一步进了公主府,没想到倒是变成了给你铺路的。不过这一路走来我不得不信命,各人有各人的缘法,我本就不该一直拿自己跟你比。因为,在殿下的心里,我怎么都比不过你。你若是想找点好,我倒是有个自己研制的药方子。”

    聂缙顿时眼前一亮。

    “不过,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,”楚离笑笑,“你到底是如何勾的长公主殿下对你欲罢不能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