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页

    听到顾萧的抱怨,一旁的车夫探过头来,露出一张憨厚又饱经风霜的脸:“少主人,我听夫人的吩咐,一早就来接了,但是这位魏大人坚持要在这里等,我也劝了他外头冷。”

    他一个为人奴仆的,自然是做不了魏寒的主。

    魏寒的眼神终于从巍峨的宫城上收回来:“京城风不大,我不冷。”

    边塞是齐国最西南之处,塞外又没有什么遮挡物,一到冬日便是刺骨的寒,比起边塞,京城这种吹得路上行人缩着脖子走路的风压根就是个弟弟。

    想到他们在边塞的日子,顾萧张了张嘴,又搓了搓手:“你不冷我冷了,这大伙儿都散了,咱们先回去吧,这个点回去刚好,还能吃上热乎饭呢。”

    皇帝在这个时候颇为贴心,这些人刚赶路回来,一路兵马劳顿,正是需要休息的时候,便是精神撑得住,乔青也不会把接风宴安在今天。

    她的确是打算做个不那么仁善的暴君,但这个暴并不针对普通的百姓。

    将领之中的确多为世家子弟,可金字塔上只有一小撮人,乔青要这些占大多数人的寒门念着她的好。

    魏寒看出顾萧心事重重,不等对方说话,便主动问起宫内的事情:“你方才同新帝说了什么?可是他责问你了。”

    岂止是责问,他不仅被骂了好久,还被皇帝重重踢了呢!好在皇帝到底是个小白脸,这要是他家老爷子以那个力度踢,他可能膝盖要废了。

    顾萧正欲诉苦,想到日后魏寒要在皇帝手下做事,他愣是把话憋了回去。

    “陛下同我要一个亲卫队中的人,我答应了。”

    魏寒稍微松了一口气:“那陛下挺看中你的。”

    乔青选择先和顾萧说,就是尊重他这个下属。不然凭借天子的身份,他做什么安排,完全不必知会下属。

    魏寒替顾萧分析了两句,又听顾萧说:“陛下要的是你。”他声音还透着几分委屈。毕竟萧寒是他的好搭档,任由谁被抢了得力干将走,心里也痛快不起来的。

    魏寒:???

    “你方才说什么。”

    “我听陛下的意思,以后是想让你冲着那个太尉的位置走的。”

    掌管军政的太尉,也不是随便就可以任命的,魏寒的资历,功绩,还有家世,现在离那个位置还差很远。

    便是皇帝想要提拔他,也得他做出明面上的功绩。等魏寒爬得足够高,他们这些西南大军自然益处多多。

    毕竟上朝,那些糟老头子就哭穷,绝对不会有任何人说自己手中宽裕,谁都要钱,皇帝给多少,还不是看哪个人比较会争。

    顾家京中无人,现任太傅和顾萧祖父还有一些旧怨,他可就盼着魏寒出息,让他们众多兄弟在边塞也能过上好日子。

    说到魏寒的前程,顾萧终于有了干劲:“陛下同我说,她打算设立度支尚书府,度支尚书统领四曹,说是让你先从都支校尉开始做起……”

    想要赚钱,就得专项专办,乔青尝试着理了一下九卿手中的账,简直是一笔超级大烂账。

    比起三公九卿制,肯定是三省六部这样后来的制度更为成熟,也容易分工明确。

    可是想要贸然改变制度,那朝堂就要引起大动荡,所以一刀切是不可能的,她只能搞出衍生品,慢慢的朝着三省六部过度。

    这个最重要的关卡,就是钱,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,她需要把钱握在手里。

    古代科技不够发达,乔青虽是个未来人,可也不是个学理工科的,你让她来造什么飞机大炮,那是根本不可能的。

    她鬼晓得自己会穿越,什么玻璃肥皂之类的制造法,那也是一概不知。

    但不会这些,不代表她不能搞活经济。

    齐国想要强盛,最重要的三点,一个是人口,一个是耕地,一个就是军队。

    总之这三样东西,想要良好发展,就需要很多的钱。

    顾萧在和魏寒说那些话的时候,乔青正在和太尉吵架,就是为了度支尚书府的事情。

    “朕早就说过了,要开设度支尚书府,单独把银钱分离出来。”

    度支尚书府分为度支、金部、仓部、起部。顾名思义,掌管财政收支,最高长官自然是度支尚书。

    这事情乔青早些日子就拟了章程,新官上任三把火,皇帝总是要折腾一下,彰显自己的存在感。

    这些朝臣被乔青扔了几次砚台,好几个还被砸破了头,最严重的还在家里躺了几日,也没有谁再反对这个脾气坏得要命的年轻皇帝。

    但是掌管银钱的部门,自然是重中之重,基本上皇帝列出来的这些职位,都是找有过相关经验,原本的三公九卿兼任这些职位。

    “臣无异议,但是这个度支尚书的人选着实要慎重,这魏寒出身商贾,不过是个小副将,从未听闻将相之才,哪里能担起如此大任。”

    齐朝的士大夫是很看重名声的,如果魏寒是个非常有名的隐世高人,皇帝请他出山入仕,那给个丞相的位置,这些文人都不见得在明面上说半句。

    “这也不行,那也不行,朕提的名单,你们说说看否了多少个?在太尉心里,到底是朕是这个皇帝,还是你是皇帝!”

    老太尉白发苍苍,身形颤颤巍巍:“臣不敢。”

    “朕看你们没有什么不敢的!”

    乔青显得很是恼怒,她的手放在了案上的砚台上,紧紧的把它抓在了手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