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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西蒙握紧手里的剑,恨意一波波袭上心头,他求陛下,想要立刻出发去海岸前线,他要为父亲报仇,可是陛下拒绝了,无论如何也不同意,只是把保护大使的任务交给了八竿子打不到的奥斯顿。

    他恨得咬牙切齿,嘴里尝到了咸腥味,钻心之痛让他几乎喘息不过来。

    倏而,肩膀被人不轻不重地拍了拍,西蒙转头,看见奥斯顿面无表情地立在身边,似是想安慰,但终究什么都没说,就那样一直陪他站了很久。

    等西蒙的情绪平复下来,奥斯顿第一次以朋友的口吻对他说:“谈谈?”

    海军总督府。

    “李代桃僵?”

    奥斯顿点头:“没错,听你的意思,海盗并未见过大使夫妇,我有一个计划……”

    西蒙听他说完,思虑半晌觉得可行:“你有合适人选吗?”

    奥斯顿抿唇,稍作犹豫后说:“我可以试试。”

    “可是大使夫人怎么办?总不能让一个无辜的女人去冒险。”

    “我可以!”安娜突然推门进来,她瘦了许多,下巴尖尖,少了之前的天真,看起来成熟不少,“我可以扮作大使夫人。”

    西蒙愣了下,第一反应是她居然偷听,可听见她的话后,转而怒道:“胡闹!”

    安娜径直走过来,眼神坚毅:“我也想要为父亲报仇。”

    兄妹俩争执起来,奥斯顿垂着眸子,脑中忽然想到了一个人。

    *

    “所以你就来找我了?”余浮挑高了眉头,有些好笑。

    奥斯顿:“是。”

    余浮慵懒地托着腮,眼带笑意地看过来:“你是觉得我长得像女人?”

    奥斯顿注视着他,一言不发,可眼睛却无法从他身上收回,他心里想:不,你一点也不像女人,你比我见过最美的女人还要美。

    扮女人便算了,但余浮一点也不想穿那种浮夸的大裙子,想想都觉得头皮发麻。

    奥斯顿紧紧抿抿住唇,说不出恳求的话,似乎每次在这人面前,他都是抬头仰望的那个。

    余浮身体前倾靠近他:“不说话?你就那么确定我会答应你?”

    奥斯顿很认真地看他:“我会一直陪着你,保护你的安全。”

    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话,余浮乐了,心想我一个吸血鬼还需要保护?可看到奥斯顿认真的模样,莫名地又有些动容,便深深凝视他,带着笑意:“好,你保护我。”

    *

    西蒙看着紧闭的房门,用手肘拐了拐奥斯顿,表情有些怪异:“奥斯顿,伊登长得好是没错,但扮女人,你确定没问题吗?”

    奥斯顿没理他,抱着手臂垂下眸,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
    一个多小时后,在两人都等得如坐针毡时,房间门终于打开。

    西蒙听见了自己抽冷气的声音,目光在触到那高挑美极的人时,心跳几乎停滞了一秒。

    这种无法形容的美,好似雪地里开出了一朵鲜红的花,冷清而艳丽,矛盾又融合,对比出一场极致的视觉盛宴。

    余浮扶了扶头上的网纱帽,因为头发不够长,安娜帮他盘了个发型,又戴了顶黑色纱帽,帽檐边垂下几缕卷发,黑发红唇,妩媚动人。

    他提了下红色的曳地裙摆,之前试的裙子不是不合身就是太浮夸,这条还好,不袒,胸.露.乳也没有夸张的蕾丝装饰,只是颜色过于张扬,看到两人古怪的目光,眉稍一挑:“怎么?很奇怪?”

    两人如梦初醒。

    奥斯顿感觉自己的心跳越来越快,不自在地收回目光,喉结滚动,淡声说:“还行。”

    安娜扬了扬下颌,自豪道:“我的化妆技术可是一流的,不过幸亏伊登你不是女人,否则……”

    奥斯顿已经听不见其他声音了,耳畔俱是杂乱的心跳声,他握紧拳头又松开,手心出了层薄汗,不经意间看到西蒙火热的目光,心里陡然升起一丝不悦,皱着眉开口:“不过衣服颜色太艳,换一套。”

    *

    一周后。

    宽阔的海面上晴空万里,夏日海风徐徐,桅帆被风吹得鼓起,空气中有股海水的淡淡咸腥味,但并不难闻。

    甲板上有人来来去去,一位身着浅色裙装美人慵懒地坐在一边,优雅地品着下午茶,来往者总会情不自禁地将目光投到她身上,甚至会忘了手上的工作,停下来看她。

    琼是一名优秀的女水手,被派来保护这位夫人,她穿惯了简单方便的水手服,很不习惯身上的紧身裙装,不自在地扭了下肩膀,余光一直在偷偷打量身边的女人。

    尽管已相处了两日,琼心中还是难掩惊艳,因为她实在太美了!

    琼看看她雪白的皮肤,又看看自己因常年出海而发黄粗糙的手,还有她那优雅的姿态,对比起自己的粗鲁动作,琼简直无地自容,在男人堆里在一起呆久了,几乎也要忘记自己的性别。

    “夫人。”低磁的声音传来,琼循声看去,一位温和儒雅的男人出现在她们面前。

    琼欠身行礼:“候爵大人。”她现在的身份是大使夫妇的侍女,按律要叫他候爵。

    “嗯。”男人眼睛没看她,只淡淡颔了首,注意力全在他夫人身上,温柔地拉起她的手,吻了吻手背,说:“夫人坐了一下午,要不要回房休息一会儿?”

    余浮看着被奥斯顿拉住的手,以及这人有意无意挡住四面视线的身体,微微眯了下眼睛,心想他是翻的哪门醋坛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