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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1章 搬走前夜(二)

    除了vivian,走过前台就不可避免地要撞见jane了。

    只是这段时间不见她可爱的表妹了。

    现在突然想到,就会有些怀念她脸庞的婴儿肥。

    但也仅止于此。

    对她我就再没有更深的印象了,一时之间竟然有些歉然。

    不过也没有什么紧要。

    因为以前天天见到也没有发生什么。

    只是害得jane就有些脸色给我看了,连带着言语上的明嘲暗讽。

    即使现在看见我也都还有些不忿。

    从她面前经过,明明是看得见她眼睛里出现了我的影子。还是那么的无动于衷,一言不发。

    这还是在怪我呢。

    也许是怪我吝啬到连一次成功的牵线搭桥的机会都不给她吧,而且对方还是她的表妹。

    我其实是想和她说上几句话的。

    但她这苦大仇深的模样,就是要生生拒我千里之外了。

    也许就是把我当成了另外一个ken,还新仇旧恨都记到我这一个人身上了。

    于是只得心里长叹一声。

    真的是对不起了,我也不想那样子的。

    但怎么能够为了成全别人的好意而埋葬自己所有的感受,还有彼此截然不同的幻想呢。

    满足了你一个人的心意,就是只让你得到自己一个人的快乐。却会连累了我和你表妹,两个人的不快乐。而终究你也会是不快乐的。

    有时候人生就是这样颠三倒四。

    可能喜欢我的人吧,天天见面也燃不起熊熊烈火。

    我喜欢的人呢,燃起火焰以后就是匆匆抽身而去。也是等于根本不引燃的为好。

    命运像是和我们开玩笑。

    有心栽花花不开,又是各种阴差阳错。

    就是那么一心地让我们的心愿不能得逞,如此才会遂了它的心。

    所以一切追求,不管有心还是无心,都是那么难以落实,挣扎着艰难度日而已。

    而且那可能就不过是另外一场欺骗,有意无意地用来报复joy。只是注定了的毫无意义。

    而我就是到了现在,对joy也是只有埋怨没有恨意。更没有想过要怎么报复她。

    算起来她应该给的是一种危害程度最为轻微的悲痛了,又还迅速果断。

    果然joy是时时处处都在为我着想的啊。

    却只是我自己不好,老是不能领会她的心意一般。

    执着于要明白更深刻的缘由,而这样一再的追根溯源。

    不过只是再往伤口上撒盐,自寻更深的痛苦烦恼罢了。

    今天真是有些出奇的魂不守舍,走到哪里都轻易地走神,陷入迷乱的沉思。

    像是知道我即将离开,处处都要极力挽留我那般,释放出一切的回忆。

    周围的时间,就像一只只的触手,拼命又拉又拽我进入之前的片段。

    于是关于joy的念头像是苏醒了过来,一个一个不停地跳出来。

    但我昨晚明明就没有梦见过她啊?

    我是猝不及防,也还不想再做什么反抗了。

    反而心里默念,既然要来那就都来吧。痛痛快快地,最好是能够做一个彻底的了断。

    只有看来就是依然完全的没心没肺,处于正常状态。

    这样我才知道她真是只当我是纯粹的普通朋友呢。

    还是这样来的轻松。

    就是要走也会了无牵挂。

    但凡有一点儿牵挂,就都是悲欢离合的诱因。情思牵绊的种子。

    所以看见她,几乎就要向往起june他们所说的那种朋友关系了。

    就是可以毫无区别地拥有一样的rou体上的亲密,却神奇地有着感情上的独立。

    只是我还不能进阶到那层次。还是孩子气地把情感和rou欲看得须臾不能分离。

    其实对我倒也没有想多,以前那些估计都是误会。毕竟我不是莱昂纳多那样的万人迷,更谈不是什么师奶杀手。

    只是一个可怜的失败者而已。

    却容易错误地把别人稍微热情一点的友好,或者叫同情的举措当成是动心。

    但是世界上哪里会有那么多的心动,并且还是只有着莫名其妙的源头。

    就像所有的天方夜谭都是存在于书籍里面呢。

    如果你在现实生活中稍微引用到了一点点,也只能算是自己不切实际的幻想了。

    看见我,她就只是笑吟吟,也还是那样的豪爽粗大的嗓门,

    “myfriend,恭喜你彻底抛弃这个伤心之地了。”

    “谢谢,不过这可不是什么好事,更不值得恭喜什么的。”

    “哎,怎么你老是这么悲观呢?生活只是有时欺骗了你,没有必要耿耿于怀吧。”

    我苦笑一声,心想也就是你这样心大的人,才可以这么容易无动于衷。

    不过,转念一想那也许是她独特的生存之道吧。

    她应该是经历了比我更严重的情感和生活危机,却还是能够笑对人生。

    其实我真正关心的是她如何迈过了当初伤心和几乎崩溃的那道坎。

    过得去生活还是一样的精彩。

    就像鲜花朵朵,各表一枝。也是以不同的方式盛开和诉说各自对幸福的理解,然而都只是同一个美好的主题。

    过不去就是万劫不复,永坠地狱。

    实际情况从来都是这样,成败得失系于一念之间。

    才没有什么时间留给我们瞻前顾后,左思右想。

    除非是那之后的患得患失,还有悔不当初。

    所以才有人说,当断不断反受其乱。

    不过这也可能和天性有关。

    如果像是我这样天生敏感脆弱的性格,非常容易的就是事前犹豫,事后悔恨。

    只有深深的自责会始终如影随形。

    因为敏感,所以常常觉察到百转千回的心意变迁,那些忐忑。

    而因为脆弱,对这些纠结总是要陷入无可救药的痛楚之中。

    我也想那些毫无痛苦只有欢快的美好时光,一直都想。

    但往往最后只有伤痛才会忠实地陪我直到最后。

    为着这原因,我心里是对她充满了崇敬之情的。

    那种独立,应该是从骨头里面长出来的吧。

    否则怎么会这么的坚强,就是在长久孤单的岁月侵蚀下,还可以如此的仪态万方。

    “我不如你,或许根本不能和你相比。”

    我这是由衷之言。

    要是有她十分之一的坚强我就会少掉百分之八十的痛苦了,我想。

    “傻瓜,没有人是天生就得坚强如斯的。”

    她有些意外地摇摇头,又扬扬眉毛,

    “那些生来就心硬如铁的人,无论男女都是传说而已。”

    “我们这些普通人,历来都是经历足够苦痛又是伤得不能再伤以后,才一点点地变得坚强起来的。”

    “这是很多天,很多次情意的反反复复,曲曲折折煎熬而成的。”

    “最后你会明白到,这些都是生活所要告诉你的。就是不得不自己坚强起来。”

    “以前那些悲痛,就权当是打了水漂的投资吧。以后的却不能算是追加的投入,而是不得不要偿付下去的贷款。”

    “因为那时往往你除了不断偿还以外已经无路可退。”

    “所以那表面上的坚强,不过就是为着避免彻底的破产,而不得不要强制履行的一种分期还款啊。”

    她这些话让我目瞪口呆,也是把我惊得如梦初醒一般。

    好像是有生以来头一次有人如此深刻地为我阐释这坚强的含义。

    只是完全和我料想的不同,还有如云泥之别。

    但品味之后也就有些哭笑不得了。

    听起来我没有那等的坚强,反而好像是好事一件了,那样就远离了风暴的中心,避开一切更大的漩涡。

    也还不用花再多心思去回豁理论上或然会有的更大伤害。

    大概对我这样的弱小来说,浅尝辄止以后的自怨自艾,才是堪堪自保的手段。

    但我还是脆弱。

    连听她说起这样的曲折反复,就是一万个不喜欢。第一反应就是逃避而已。

    我是受不了一星半点儿委屈和繁复,只能急不可耐选择最简单的款式。

    因为注定了那些迷宫一样的转圈只会是消磨了我所有的热情智慧,把我的青葱岁月挂在蜘蛛网上枯干以后一点点风化磨碎。

    我始终像是个孩子,只想糖果一样甜美的情感,一点苦头不愿意吃。

    不知不觉又转回了餐厅。

    这可是joy给我初吻的地方啊。

    也有其他美好而短暂的邂逅。简直就像是我爱情的溪流的发源地。

    情不自禁有些留恋和感叹。终于都要告一段落了吗?也许是以后再不会过来坐一坐了。

    这里永远只会记得当天以内发生的悲欢离合。那些回忆里的欢声笑语很快就会支离破碎而不知所终了吧。

    坐在平时里最爱的那个位置,似乎以前的各种甜蜜都还在。

    然而总会无可避免有种苦涩涌上心头。

    可能是因为从这里出发的感情总是走不出长远的距离吧。

    但它的宗旨也是只为着解决那么一餐两餐而已啊。

    所以也是不能责怪它什么的。

    仿佛真是被注定一样。在这奇怪的日子里,奇怪的事情总是要接二连三发生的。

    今天居然连flye也出现了。

    我是有很久没有遇到他了。上次chick她们走后就是纯粹没有见过。

    他已经演变成神龙见首不见尾那样的存在了。

    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如此奇妙。

    那段日子里,只要我在的任何地方,都一定不会见到他的身影。

    像是用什么精密的仪器预测过的精准。

    我以前一直,不,应该是有好几次都以为,他和我是朋友来的。

    但我发现当joy走后,还有自己和chick她们相处时,他总对我很有意见,或者叫反感吧。

    哪怕就是不知不觉和chick她们多聊了一会,然后她们对我稍微有点好脸色。他就不会给我什么好脸色了。

    我真是不知道他吃得是那一门的飞醋。

    能够理解他对joy的迷思。

    但她被我拔得头筹也不是坏事一桩啊。我们当时可是彼此情投意合要以终身相许的。

    哪怕最终是以我被抛弃的方式出局,也还减轻不了些许他的恨意。

    连对chick这完全只是泛泛之交的存在,也要干涉一番。

    不过眼下终于好了。

    明天我离去以后,这里就完全是他的天下了。

    希望他可以为所欲为,而且真正得偿所愿吧。

    我仿佛就是看见他眼里的嘲弄,还有说不尽的得意。

    “这都是你应得的,”

    我只是在心里默念,低下头免得真的看见那些意气之争的东西。

    “frank,你还好吧?”

    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
    但真真切切就有一个男子的声音响起来。

    抬头看看,除了迎面走来的flye,餐厅里面没有其他人的。

    这算是什么呢?

    冷面相对还不够,还非得要当面羞辱我一番才够数吗?

    我有些恼怒。但还是压抑住自己。

    毕竟最后一天了,犯不着闹出什么事情来。

    “很一般,不是太好。”

    “明天就要走了,所以来这里坐坐。”

    干脆就挑明了说吧,毕竟我是不欠他什么的。

    也是不想和他多说,明天以后怕就是再不会见面了。

    倒还是省心事一桩。

    “我理解。”

    他居然不动声色,没头没脑说出这样一句。

    “那又怎么样呢?”

    我想不出还有什么话要说。

    都是已经忽略掉了很多尴尬的成分才说了前面这两句而已。

    “其实有些事情你还是不知道的。”

    这是一天之内第二个人对我说这句话了。让我感到事情果真是有些妖异。

    和之前一样,我仍旧不觉得有什么必要知道,还是兴趣欠奉。

    joy都已经不在这里了,还需要知道什么样的情况呢?

    但还是招呼他过来坐下,静静对峙着。在长方形餐桌的两个顶点。

    “无意冒犯。但我认为joy的离开也不是无缘无故的。”

    这不是废话吗?

    她一个活蹦乱跳爱哭爱笑神志清醒的大活人来的,我又没有什么魔法可以催眠或者魔化她。

    可能有做什么事情不经过大脑的情况呢?

    我这边没有施加过任何外在的压力,种种可能的缘故都只是出自于她自己的动机。

    “那你认为会是什么样的缘故呢?”

    我倒是有些感兴趣于他这好心关注了。

    默默看着对面远远坐着的他,真是觉得很有些扫兴。

    因为突然记起是早上还是什么时候,就提醒过自己,今天要努力不想到joy的。

    也算是自己预先说好送给自己的饯别礼物,最好能够成为以后新生活的一个好兆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