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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二——”

    温琊月继续倒数。

    青涟慌了,如果可以,他想挟持这个殿中任何一个人用来威胁温琊月,可是他知道, 温琊月是个冷血的,当初在辟海矢志宫就是这样, 谁死谁活他都不在意,遑论其他门派了。

    他急得手心攥满了汗水。

    温琊月眼眸眯起:“一——”

    瞥过地上的泛着冷冽银霜的剑,青涟心里咯噔一声,在温琊月尾音落下的刹那, 踢起地上长剑,随着震耳欲聋的剑啸声,道道寒意逼人的剑气冲着温琊月直直扫去。

    幸亏多年前他由于极其忌惮星珩君,曾窥探过星珩君的一招半式,虽说不可能完全发挥这把剑的威力,但以星珩君的境界,灵流如同大海之水取之不尽,哪怕只能发挥一点,也足够用了。

    就在温琊月目光一凛,抬腕抵挡之际,殿中忽然弥漫起一股烟雾。青涟跑了。

    “啧。”魔气自下而上,转眼间温琊月也消失了踪迹。他去追了。

    十三殿众人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,一派手足无措。

    屈鸣舟突然剧烈咳嗽起来,翟花影输送灵力护他心脉,被屈鸣舟怒视,他依然跟没看到似的继续护他心神:“抱歉,待您身体好些,我便会离开万仙楼。给您添了这么多麻烦,我感到万分抱歉。”

    屈鸣舟怔了怔,抿唇没说话。

    琴寂匆匆扫了眼四周,随即弯下身子对裴雪俯耳悄声说了什么,裴雪一听点点头,下一刻身体便被冰蓝色的灵力狭裹。

    接下来众人看到的,就是一气质如谪仙的白发青年骑着一头巨大冰狼飞跃出万仙楼。

    段韶风召唤风澜,御剑紧跟其上。

    风刮过身侧,他在后面问:“你去哪?”

    琴寂言简意赅:“追。”

    林红深稍不注意就见这俩一个接一个先后跃出了万仙楼,怔了半天,差点被气死:“这俩混小子……这是要上哪?凑什么热闹啊?!怎么让人这么不省心!”

    他胡乱拿出传音符对着段韶风一就是通乱吼:臭小子,给我回来!嫌命太长还是怎么着,辟海矢志宫的事你和琴倚之还有那条狼都不允许插手!要是敢插手,你们就都别回玄天宗了!

    那边段韶风听到袖子里传音符的动静,无情扫了一眼,听都懒得多听,拿出来直接撕了。

    林红深:“……”

    林红深气得不行,看向一旁乖乖站着的宋欺霜跟他的两名侍从,对比下来只觉无比顺眼,受伤的心灵顿觉安慰。

    还是有个省心的啊。

    *

    如今的温琊月行事十分放肆恣意,甚至称得上目中无人,居然毫不掩饰自身魔气。裴雪嗅觉又十分灵敏,载着琴寂追了他数十里,最后在一个小镇子停下。

    一落地,路上百姓纷纷侧目,最后毫不意外地被裴雪这只狼吓得往家里逃窜。哐哐哐几十户人家同时关门,过了半会儿又打开一条缝,看着琴寂与段韶风,惊叹这世上居然有如此好看的两个人。

    青涟逃了这么远,灵力都耗得差不多了,然而温琊月还是追了上来。

    两人修为相差十万八千里,青涟也不知道是不是认命了,持着长剑瘫坐在一口水井边,低垂着头一动不动。

    对比他灵力的枯竭,温琊月就显得安闲自得,魔气丝毫没有因为这百里路远而变淡半分,他冷笑道:“还逃么?”

    琴寂等人赶到的时候,所见到的就是这样一幕。

    男人的脊背英俊挺拔如同劲松,英气中透着君王的利落,看向青涟的眼神则是漫不经心,染着看死物似的傲慢。

    琴寂忽然发现,他这样的神态和侧颜,真的很像另一个人。

    “不逃了,我怎逃得出温宫主您的手掌心。”青涟自嘲地耸耸肩,“你追我追了很久吧,从上个月开始就……”

    “你这说法真是容易叫人引起误会,”温琊月道,“你以为孤真把你放在了眼里?辟海矢志宫左右护法关系素来不和睦,你是真看不透还是装看不透?”

    像是猛地点醒了青涟,他怔了一瞬,随即轻蔑地笑了,声音中带着nongnong恶意:“……原来是他,呵,还真是星珩君的走狗!”

    顿了顿,又抬头看向对方:“你现在可是辟海矢志宫现任宫主,高高在上的魔君大人,凭什么听一个小小的右护法的话前来抓我?还是说……你其实根本就是个外强中干的傀儡宫主?!”

    话音刚落,青涟左肩被生生劈了一道,伴随着喷涌而出的鲜血,是一声凄厉的惨叫。

    “谁给你胆子让你这么同孤说话?”在他面前半蹲下,温琊月是视线凝聚在青涟手里那把雪亮的剑上,“在万仙楼听你说,这是星珩君的本命剑……这把剑叫什么名字?”

    青涟咬唇不语。

    温琊月道:“老实回答,你手脚或许还能健全。”

    青涟还是不言语,许久,就在温琊月下意识认为他是不想活了,正准备成全他时,青涟开口了。

    声音带着颤抖:“我不知道……我不知道这把剑叫什么名字,辟海矢志宫没有人有权知晓这把剑的名字,我们只知这是星珩君的本命剑,仅此而已。”

    “你是怎么会使用这把剑的。”

    偏过头,青涟颇为难以启齿地说:“我……我偷窥过星珩君练剑,记住了一招半式,所以才……但现在这把剑认出了我不是他的主人,我无法再使用,任何人也都无法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