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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挂掉彭尧的电话, 严遇琛又拨通了导演的号码。

    自从白天得罪严遇琛后, 导演心里就忐忑不安, 总怕自己被炒鱿鱼,此刻突然接到严遇琛主动打来的电话, 既兴奋,又紧张。

    “严总,请问您有什么事吗?”导演小心翼翼道。

    严遇琛冷声道:“今天下午的电台直播名单,是不是有问题?”

    导演还以为他是在说唐池为什么没在上面的事,连忙解释道:“唐池突然有急事,跟我请假了, 所以就临时改换成了别人。”

    严遇琛不耐烦道:“我知道,他下午去找我了。我的意思是,于乔怎么在上面。我记得他的人气并不高,张大硕也并不看好他,就算是幕后举荐,也不可能轮到他头上。”

    导演道:“这我也不清楚,是顾老师让我换成他的,我以为您知道这件事,就没跟您说。”

    严遇琛咬牙道:“张程,到底谁是你老板?”

    导演瑟瑟发抖:“您。”

    严遇琛:“那我之前有没有跟你说过,如果我不在,所有的事就听彭尧的,如果彭尧也不在,那就听林卫期的,如果林卫期再不在,就听张大硕的,怎么轮也轮不到顾钊凉。”

    林卫期就是唐池那个晨跑教练。

    导演难做道:“我觉得顾老师跟您是亲舅甥的关系,就没想那么多。”

    严遇琛:“你要是再不想那么多,你就不要干了。”

    导演连忙道:“对不起严总,我下次绝对会完全按照您说的来的。”

    严遇琛深吸了口气,冷声道:“明天拟个草案,A班直系导师,换成林卫期。”

    导演愕然:“那顾老师怎么办?”

    严遇琛:“让他走。”

    导演还以为自己听错了:“您说什么?”

    “我说让顾钊凉给我滚出训练营!”严遇琛瞳孔眦出了血丝。

    说完,他就把电话挂了。

    剧烈的头痛感折磨着严遇琛的神经,一些早就应该忘掉的画面却频繁在脑中闪现。

    “mama,我们去游乐场吧,放心,小舅一个人在家没事的。”

    “小舅,我想吃你的冰淇淋”

    “老师,严遇琛还在里面,火势太大了,他好像被困在里面出不来了!”

    “小琛,你怎么那么不小心啊,火那么大,你不知道往外跑啊?万一被烧死在里面,我怎么跟咱们死去的爸妈交代?”

    “严遇琛,上次学生跟家长的联谊烧烤你家就没人来,这次家长会你家长怎么又没来?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“不要,不要,不要!我不要一个人!”他扶着墙,去柜子里翻药,还没走到,一个趔趄,膝盖撞到了桌棱上,瞬间充血红肿。

    头部的疼痛过于剧烈,严遇琛难以忍受的倒在地上,抱着头,艰难低吟着。

    就在他快要撑不过去的时候,来了条语音消息。

    唐池发来的。

    严遇琛整个人靠在沙发上,满头冷汗,他摸了好几下,才拿到手机。

    “老公,我要睡了,晚安,明天见。”

    熟悉又干净的声音传进严遇琛的耳朵,严遇琛翻涌的记忆瞬间平静了下来,头部疼痛也好了许多。

    “唐池。”严遇琛看着聊天框上的备注,眼睛不禁一热,眼圈红红的……

    许久,严遇琛才平静下来。

    他坐在沙发上,纠结了半天,才终于点了发送键。

    【严遇琛:宝宝,如果因为你亲人的疏忽,阴差阳错的对你造成了不可逆转的伤害,他们对这件事也一直很愧疚,你会怎么做?】

    宿舍已经熄灯了,唐池蒙着被子跟严遇琛发消息。

    看见这句话,唐池愣了下,然后回复道。

    【唐池:这要分情况吧,如果亲人对你很好,他们也真的不是有意的,我觉得是可以原谅的。】

    【严遇琛:那如果他们对我不好呢?】

    唐池皱了下眉。

    【唐池:老公,你是不是出什么事了?】

    想起当初严遇琛说顾钊凉愧疚的事,唐池追问道:【你说的这个亲人,是不是顾钊凉?】

    【严遇琛:你别问,回答我就好了。】

    【唐池:你确定要听我的想法?我可不是个好人,结果不会太善良。】

    实话。

    如果原谅一个人的门槛太低,那他就会不断的践踏你的底线,直到把你的底线踩碎。

    而且,对方不一定察觉的到你是在宽容他。

    【严遇琛:没事,你说。】

    【唐池:如果是我,我会把我受到的伤害从他们身上一笔一笔,全都讨回来,而且是加倍奉还,毕竟当两方都无冤无仇相安无事时,最先出手伤害对方的那一方,性质要恶劣的多。】

    【严遇琛:可他们是我唯一的亲人了。】

    【唐池:傻狗,你还有我啊/敲脑壳/敲脑壳/】

    原文里,严遇琛跟顾钊凉,还有顾钊凉mama的关系一直很奇怪。表面上,双方关系很和谐,对对方也都很好,但……同时也让人感觉到一种看不见的隔膜。

    毕竟,如果真的关系特别好,严遇琛作为顾钊凉的小舅,又怎么会跟一个明知道喜欢自己大外甥的男人结婚?

    而且,严遇琛跟原主结婚之后,明知道原主一直在伤害江冕,触犯顾钊凉的底线,却不闻不问。

    这从某种角度来说,唐池觉得更像是一种变相的报复,但报复之中又裹扎着纠结与忐忑,好像严遇琛本人都不完全清楚,自己到底该不该这么做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