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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如此看来那个爪印是特殊的,估计是类似协议书的东西,而且人类八成没法看见。

    “你刚蹲那么久不知道早点儿打吗,等刘闻过来还得时间呢!”方大哥看着挺捉急,“从这儿过体育馆堵车要一个多小时,你还得先随便吃点儿填填肚子。”

    “刚忘了,现在打,你别催。”周教授从地上起来,摸出手机开始拨电话。

    胡维仰着脑袋没搞清状况,甚至为不能继续打量周教授那张脸而感到三分遗憾。

    “跟你说过千百万遍,不要总管流浪狗闲事,你偏不听。”方大哥依旧站得离胡维远远的,“我看你他妈迟早把全国的流浪狗捡回收容所去。”

    等会儿…收容所?

    胡维听见这个字眼的那一刻,耳朵颤了颤。

    为什么是收容所?不是已经决定要养他了吗?这他妈一定是姓方的在瞎逼逼…

    可他很快就听见周教授通过电话说:“大方送我去体育馆,麻烦你把狗送到收容所——”

    说到这儿,周教授还特意低头看了胡维一眼。

    胡维这会儿也正在看他,然而眼神不再是最初的温顺乖巧,而透着冰冷。

    冰冷背后,像还藏着能瞬间撕碎一切的愤怒。

    周教授不知道看没看出他正处在要咬人的边缘,挂断电话以后竟然还蹲了下来,用种只有胡维能听清的声音说:“别怕,到那儿就再没什么可以欺负你了。”

    欺负?这世上压根儿就没人能欺负上他!

    胡维浑身上下就没一处是舒坦的,周教授摸了摸他脑袋,他直接就炸了。

    老实说,这真是生平第一次,胡维张大了嘴,拼尽全力地吠了一个人。而这个人还是他的主人——签了协议书悔得肠子青了也没法儿改的主人。

    “这下好了吧,活该。”方定望着那柯基撒腿逃离的方向,挺得意地拍了拍手。

    何尘没说话,茫茫然从地上爬起来,僵了好半天没忍住,低头打了个喷嚏。

    “穿上吧,待会搞感冒了。”方定将黑大衣给他递过去。

    “大方,”何尘没接大衣,只将头转了过来,“我能…”

    “想都别想。”方定一手将大衣扔他肩上。

    何尘这回没再说话,赶在下一个喷嚏到来之前将大衣穿上,拍戏穿的薄西装实在太不御寒,在这种天气下就跟在身上裹了层纸片儿没差。

    “对了,李导刚给打过电话,提醒你今晚跨年采访记得提一下叶予馨。”方定开始快步往前走。

    叶予馨是何尘在电影《有朝》里的搭档,何尘是男一,她便是女一。

    电影里虽然拍的是单向暗恋,主线也不在感情戏上,但李泽琴导演看重作为新晋小花的叶予馨,总想让热度正高的何尘给带一带。

    “采访策划里原本就有她。”何尘说。

    “我知道,就是让你多给点积极正面的评价。”方定说,“你们俩戏后交涉太少,微博互动就跟尬聊似的。”

    “尬聊那几句话,不还是你想出来的吗。”何尘说。

    “总之,尽可能给多说几句吧。”方定叹口气。

    第4章 找主人

    胡维身子一歪,懒懒散散地靠在咖啡店门边的一张毛毯上。

    今晚正好是跨年夜,人群都聚集在时代广场那一带,为国贸大厦遮挡视线的这块居民区则颇为冷清。

    这也是为什么他作为一条“流浪狗”,没有被店家无情撵走的原因。

    胡维听觉很好,即便从这儿也能听见广场那边烟花燃放的声音,甚至还能听见混杂着音乐声的人群谈笑声。

    这一整个世界都是欢乐的,唯独胡维有着步入晚年力不从心般的惆怅。

    从大学里出来已经过了好几个小时,胡维从狂躁中一点点冷静下来,开始思考接下来该怎么办。

    与周教授的协议已经签订,格雷也说过协议一旦签订无法更改,所以一切都是木已成舟的事儿。

    简言之,他与周教授便是生米煮成了熟饭。这还是他自己没搞清楚状况就心急签了协议,说白了也怨不得人家周教授。

    既然如此,目前胡维只有两条路可以选择:第一,放弃第二世的成精机会,就当无事发生吃喝玩乐过一辈子,等来世再奋斗;第二,抓住第二世的成精机会,不抛弃不放弃,无论如何都要成为那该死的周教授的狗。

    选第一条路很简单,只要放空脑子不去想不去挣就好,像上辈子那样随心所欲地过着每天都没多大区别的日子。

    是的,只要将自己当作一条真正的狗,像现在这样的日子就是理所当然的。

    可不知道为什么,在这种时刻,前主人老头儿说过的话就总一遍遍地在胡维耳边回荡,导致他像魔怔了似的,一遍又一遍地去思考所谓“他该历经的一切”。

    特殊要只有自己知道,那该有多孤独啊。

    一条具备成精技能的狗,不管心里有多思绪万千,他在世界面前依然只是条普通的狗。

    扔进那百千万条狗里,转眼就找不着了。

    胡维认真害怕这种感觉,心像给吊在烈火上反复炙烤,四肢却触碰不到地面。

    在下定决心要走第二条路以后,他甩了甩脑袋,努力将自己从过分复杂的情绪中给释放出来。

    胡维累了,周教授的事儿明天再说,他这下只想先找个相对温暖的地方歇一晚,身子歪歪扭扭地从毛毯上爬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