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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郭大富看着呢。”年豆包说,“走得很?安详。路姐,你确定他在水下跟你说了那?些?话吗?真?的不是因为你变成了……变成了美?人鱼产生的幻听?”

    路靖尧:“……我确定!这个海牛不是一般海牛,这个海牛听力很?正常!”

    “如果是真?的,那?就?更可怕了。”张三?低声说,“我们的任务是配合队友完成救援任务,如果真?的有三?个玩家和?我们的任务不同,他们的任务会是什么?而且……三?个玩家,薛天瑞、周坤、小?五,正好也是三?个呢……”

    他眼神幽幽的:“你们说,会不会根本没有什么探险队,从一开始就?只有两拨玩家的相互厮杀?是不是很?有道理?”

    路靖尧:“……”

    很?有道理,有道理到她差点就?信了。

    路靖尧觉得自己?像是刚刚做出考试最后一道大题,结果却偷看到前面同学做的试卷和?自己?完全不同,在要不要把同学的答案抄到自己?卷子上之间来回摇摆。

    “你有证据吗?”路靖尧问?。

    “没有,只是推测。”张三?摇头。

    “那?正好,我也有一个推测,只是缺乏证据。”

    张三?挑了挑眉:“什么推测?”

    路靖尧摇头:“现?在还?不能说,但是,如果不出意外的话,我的猜测今晚就?能找到证据。”

    张三?点头:“好啊,那?我们就?等一晚上,看看到底是你的猜测对,还?是我对。”

    为了防止再发生昨晚那?样玩家无声无息死掉的情况,这一晚他们安排了组队值夜。

    路靖尧和?郭大富守前半夜,张三?和?年豆包守后半夜。万一有人发生意外,另一个人也好迅速叫醒其?他玩家。

    郭大富看起来比昨天不安了很?多。他时不时站起来走两圈,扭头看一眼不动如山坐着的路靖尧,犹豫了很?久,还?是小?声问?:“小?路,你不害怕吗?”

    “害怕。”路靖尧闭着眼睛说。

    “我看着你也觉得挺害怕的……”郭大富指了指被她放在身边的韩景辰的尸体说,“你就?不能把那?个扔出去吗?帐篷里温度这么高,他……他要是烂了怎么办……”

    路靖尧沉默了一下,然后沉重?地说:“放在外面我不放心,万一丢了什么重?要道具怎么办?”

    “有谁会没事偷尸体啊?!”郭大富终于绷不住了,略崩溃地喊,“我知?道你是担心他身上的徽章和?照片,可你放心,照片我们都收好了,你把徽章拿下来不行吗?哪有把尸体放帐篷里的!”

    路靖尧诚恳地看着他:“这只是副本而已,尸体都是假的,你就?克服一下嘛!我对我的推测有自信,你也要相信我!再等一会儿,一会儿就?好了!”

    郭大富:“……”他从未见过如此普通且自信的玩家!

    路靖尧依然沉默地死死盯着放在一边的韩景辰的尸体。

    张三?的推测很?合理也很?符合游戏的恶意习惯,可还?是有一个说不通的地方。她心里有一个猜测,虽然担心造成逆破解没有说出来,可她这么自信地想了这么久都没听到技能判定,说明哪怕不是完全正确,至少也没有世界观的错误。现?在需要的只是一个证据,而那?个证据,可能很?快就?要送上门来……

    就?像是听到了她内心的呼唤一样,就?在郭大富要用?脚把帐篷地面犁出一道沟的时候,帐篷外面忽然发出了一声沉重?的声响。

    “咚”!

    “什么声音?”郭大富惊得跳起来,马上就?要喊醒张三?和?年豆包,却被路靖尧拦住了。

    “先看看。”她说着,一边抽出了早就?放在一边的冰镐,“你看着韩景辰,别让任何人靠近他。”

    咚!咚!哗啦!

    像是沉重?的脚步慢慢接近,路靖尧还?听到了从水中出来的声音。帐篷也开始颤动,紧接着,帐篷的门帘被什么东西从外面轻巧地拉开,好像他对这种野营帐篷已经熟稔之至。

    郭大富瞪大了眼睛连退三?步,在扑面而来的寒风中惊呼道:“怎么……怎么可能?又一个韩景辰?!”

    他第一时间看向放在帐篷里的尸体,又不可思?议地抬头看了看从外面走进来的人——青白的脸色,泛白的死鱼眼珠子,身上朝下滴滴答答的水,还?有那?显然是关节都被冻僵、一动就?吱嘎作响的动作。和?地上的韩景辰比起来,除了没放软有什么区别?!

    “靠!别睡了别睡了!张三?,豆包!快起来!出大事了!”

    郭大富慌慌张张地跑过去叫人,路靖尧已经是面对着面前的韩景辰二号握紧了冰镐。

    四目相对,像是生与死的对视,像是之前几个夜晚两人沉默的交流。

    韩景辰二号缓慢地举起了手,指向了角落里的韩景辰一号尸体。

    “他是假的?”路靖尧冷静地问?。

    点头。

    “呵。”

    路靖尧嘴角扯出个意味不明的笑,突然一声怒吼,手中的冰镐已经毫不犹豫挥了过去!

    “我看你才是假的!还?想来第二次骗走徽章?狗比贺言章,你真?当?我们都是傻子啊?!!”

    韩景辰二号原本僵硬的胳膊突然灵活地打了个弯,稳稳接住朝自己?头上砸的冰镐,他身上开始嗤嗤冒出白气,一层层白色油漆一般的黏液流淌下来,不过一分多钟功夫,就?从“韩景辰”变成了一个陌生的男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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