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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雪砌似的仙尊站在原地,好一会儿没出声。

    他虽然只是个来做任务的系统员工,却也是看不惯这样为了私心无底线袒护自己人、不惜栽赃陷害的小人,更何况社畜最讨厌的就是这种媚上欺下之人。

    黄管事战战兢兢弓着腰,几乎要把手拱到地上去。他满头都是冷汗,心中直骂那个给自己传消息的弟子:谁说仙尊对那个叫顾雪眠的看不顺眼?!为了给他洗清嫌疑连本命法器都祭出来了,这说是看得非常顺眼还差不多!

    过了许久,才听仙尊淡淡道:“顾雪眠。”

    一直安静立在一旁的顾雪眠温顺应道:“弟子在。”

    “此次你险些受陷,觉得应如何处理此事?”

    顾雪眠直直望着那清冷如玉的仙尊,面上露出了纯真微笑:“弟子不懂为何朱师兄要说是弟子的过错,也不知何时给黄管事留下了坏印象。但弟子觉得仙尊定不会处理偏颇,弟子都听尊上的。”

    嗯?他倒是挺乖巧。

    唐锦衣有些意外看了一眼顾雪眠,他还以为对方至少会趁势报复一二,毕竟书中男主的黑莲花形象太深入人心。

    看来的确是自己先入为主了,这时的顾雪眠应该还只是个普通少年吧。唐锦衣在心里叹了口气,也不想跟黄管事多废话了:

    “黄管事,今日你拿这一桩小事让我看了场闹剧,实在说不过去。我看你怕是人老智昏了。”

    黄管事闻言抖了一下,慌慌抬头:“尊上……”

    唐锦衣却已经转过了头去。

    “冉青,我乏了,你来处理吧。”

    他面上有几分倦容,手指轻收,那丝缕金线便又回到手腕上化作了安静的一双金轮。天光仿佛在这双耀目金轮上收束,映着那苍白雪腕都泛起了微光。

    这光芒映在顾雪眠眼中,让他一时仿佛看痴了。

    冉青在唐锦衣身后恭敬行礼:“是,公子。”

    说完转身笑眯眯看向那一双面露惊色的干父子:“黄管事,您跟这位弟子同我走一趟吧?”

    黄管事看看这个,又看看那个,脸上的表情快要维持不住:“大管事,这混小子您尽管领去惩罚就是,可老夫在药园中还有未办完的事,您看……”

    “您能有什么重要的事。”冉青笑着打断了他,皮笑rou不笑:“不如先让我看看药园账簿吧。”

    冉青带走了黄管事二人,庭院中才总算是安静下来。

    动用本命法器让唐锦衣感觉有点疲劳,他这具身体实在够病弱,简直走一步晃三晃。正要自己向着庭屋中去,却有一双手扶上了他的胳膊。

    “?”

    唐锦衣回头,看见顾雪眠正担忧地望着自己。这少年比他矮不了多少,这个距离几乎要凑到他脸前来了。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顾雪眠的这张脸尚未长开,可如现在这般放大在眼前还是十分具有冲击力。唐锦衣想都没想,下意识一巴掌糊在他脸上:“靠这么近干什么!”

    心脏都差点跳出来!

    顾雪眠被他这一巴掌把脸推远了些,从指缝里委屈望他,含混道:“弟子想扶仙尊回屋。”

    唐锦衣差点把他整个推开,硬生生忍了下来。

    虽然知道现在的顾雪眠并非日后魔尊,可这么一个可能要自己命的家伙突然接近,他能不被吓一跳吗!

    “……退下!不用扶,去做你的事。”唐锦衣默默把胳膊往外抽,另一只手赶顾雪眠离开。要示好去跟女主示好啊,在他这个炮灰这里耗着有什么意义吗?

    顾雪眠乖乖松了手,又开口问:“仙尊用本命法器为我证明清白,是否会耗费自身?我观仙尊您面色似乎有些虚弱,心中实在不安。”

    不愧是男主,真够敏锐。

    唐锦衣嘴角抽了抽,只道:“为你?本尊眼中容不得瑕疵,何时是为了你。”

    他此时稳稳心神,又重新端起玄乙仙尊的架子。在顾雪眠眼里,刚刚露出一点生动的仙尊此时又恢复了那冷淡无波的模样,仿佛万物都不在他眼中。

    “那您为何不治我不敬的罪名呢?”顾雪眠轻声问,“方才弟子擅自近身,同样是冒犯仙尊。”

    你还知道啊?

    唐锦衣被噎了一下,表情险些绷不住。他能说自己根本不敢动眼前这小子,还被他吓了一跳吗?

    当然不能,不然仙尊的尊严何在!

    他沉默一瞬,用那双颜色极浅的眸子正视少年。

    “因为梦语。”唐锦衣说。

    “梦语对你有几分不同,我身为师兄,自然不会让她伤心。你若知轻重,就好好感谢她待你的这点不同,不要让她难过,否则本尊必不会轻饶了你。”

    .

    一向平静的琅梧洲,今日发生了件不大不小的事。

    药园那个狡狯油滑的黄管事,被查出私自昧下大量药草、账簿作假,被仙尊赶了出去。这消息一出,有人拍手称快,也有人忧心忡忡。

    黄管事平日就惯于欺负那些没有依附的普通弟子与杂役,许多人对他早就有所积怨,此时自然高兴;而早早跟黄管事沆瀣一气的人就慌了,谁知道会不会牵连到自己头上?

    但不管谁人喜、谁人忧,当事人自己肯定是最不好受的。

    因为被逐出琅梧洲,黄管事跟朱童只能住到了宗门最偏远的一处房舍中,与那些最低等的杂役混在一处。曾经黄管事瞧不起外门弟子,此刻,他却是连外门弟子都不如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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