嫁给科研老古板 第87节
他和小伙伴嬉闹不小心磕破了膝盖,白桑如临大敌,晚上坐在客厅偷偷抹泪。 而现在…… 两人十几年不见,只剩下平淡客套的一句‘麻烦你跑这一趟了’。 白桑以前对戚白太好,这些年他才更想不通—— 怎么说不要他就不要他了? 来之前戚白就想好了,他一定要问问白桑当初为什么不要他,可现在再多的话也问不出口。 母子两人对视良久,戚白把包装好的果篮放在床头柜,一言不发离开病房。 白桑目送戚白离开,从始至终没说一句挽留的话。 探病的人沉着脸,放下东西什么话都不说就走了,那架势不像是探病更像是找茬。 病房其他人一头雾水。 中间床位的病友也是乳腺癌,不过情况比白桑好一些,是中期,大姐乐观开朗,整日笑呵呵的,平时没事也会跟白桑聊天,没忍住问: “妹子,那是你什么人啊?长得怪好看的,怎么这么快就走了?” 白桑收回目光,笑了笑:“我儿子。” 病房其他人明显一愣,大姐很是意外:“你儿子啊?” 白桑是她们这个病房最早入住的病人,和其余两位病友相比,来探望白桑的人少得可怜,夜晚也无人陪床。 固定来看白桑的人,一个是不怎么亲近的堂姐,一个是侄儿。 白桑话少,基本不跟病房大家说自己家里的情况,大多时候都拉上床帘做自己的事。 然而生了这么大病没见她丈夫或者子女儿孙来看她一次,也没个电话,大家都猜测她是不是孤身一人,没结婚。 有点凄凉。 都没想到她竟然还有这么大一个儿子,一时都很惊讶。 白桑点了点头:“我和他爸很早就离婚了,我们十几年没见了,关系不好。” 众人恍然,大姐叹气:“难怪……” 有人出声安慰:“这么久没联系你儿子也来看你了,他心里还是有你这个妈的。” 其余人附和:“是啊是啊,毕竟是从你身上掉下来的rou。” 白桑笑了笑没接话。 如果可以,她更愿意不惊动任何人安静地离开,至于戚白心中有没她…… 十几年前把抱着她腰哭的少年扔下时,她就已经预料到现在的结果。 她坦然且平静地接受戚白对她的任何态度。 生病后精力有限,白桑看了一眼放在床头的果篮,听着隔壁病床的小声说话,迷迷糊糊睡着了。 …… 癌症让白桑睡得并不好,她睡着了仍然能感觉到全身痛,但她这次不是被痛醒的,而是被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吵醒的。 她听见有人在耳边倒水。 白桑勉强睁开眼睛,就见有人立在床头,正在研究她放在床头的那一堆药。 看清楚那人的模样,白桑难得愣了愣,哑着声问: “你怎么又回来了?” 见白桑醒了,戚白放下手里的药盒,没回答她的话,开口道: “醒了正好,刚才护士送来了你今天要吃的药。” 白桑现在的情况并不适合化疗放疗,那些治疗手段对她来说已经没有用了。 用医生的话来说,做化疗也是浪费钱,只能采取保守治疗,能拖一天是一天, 保守治疗让白桑每天把各种药片当饭吃,实在痛得受不了了,医生就给她开止痛针。 这是重逢以来,戚白跟白桑说的第一句话。 戚白把药和水都给白桑准备好了,把床摇起来让她吃。 白桑看着没什么表情的戚白,眨了下眼没动。 戚白望着她:“看着我吃不下?” 白桑摇摇头,端起水杯把药吃了。 那么多药片放在她没什么rou的手心,一只手都快拿不下,她眼也不眨仰头吃了。 在陈少角说白桑生病时,戚白其实没什么真实感,在看到瘦骨嶙峋的白桑时,他还有些恍惚,但此时看着白桑吃药,他忽然就觉得难过了。 吃药打针输液对白桑来说已是家常便饭,可戚白还记得她以前感冒吃两粒胶囊都能吐。 每个人都有讨厌抗拒的事,而白桑以前最讨厌吃药,不管是生理还是心理都一样。 已经快到饭点,看着白桑吃完药后,戚白又出去了,再回来时他手上拎着个保温盒。 戚白把病床上的小桌板升起,没什么情绪地开口: “陈少角说你现在很多东西不能吃,给你买了粥。” 隔壁病床的大姐也在吃饭,见此笑呵呵对白桑道: “妹子你还说你儿子跟你不亲,你看看多孝顺啊。” 其他人也七嘴八舌附和,说儿子回来了就好,多少有个人照顾。 白桑的病情大家都清楚,左右不可能熬过今年,有儿子在身前照顾养老送终,总好过自己一个人悄无声息死去。 戚白动作几不可察的一顿,随即当没听到。 太久没见面,白桑也不知道乖巧懂事的儿子现在变成了什么模样,只听陈少角提起他现在很优秀,过得也不错。 白桑打量着让自己感到陌生的儿子,坐起身捏着陶瓷白勺,问: “你吃了吗?” 戚白回了一句吃过了,然后就坐在一旁玩手机。 白桑也不说话了,安安静静吃午饭。 戚白低头看着手机,心思却没在屏幕上,他注意到了白桑起身时下意识皱起,又很快松开的眉头。 他去问过医生,医生给出的结论和陈少角跟他说的一致。 长则半年,短则一两周都很有可能。 医生还告诉他,从上个月知道检查结果到现在,白桑情绪就没崩溃过一次,甚至都没人看见她哭过,很平静地就接受了现实。 换句话说就是,白桑的求生欲望不强。 医生埋怨戚白这个当儿子的对母亲不上心,这么久了才到医院,还让他多开导开导白桑,心态乐观一点,争取一下最长时限…… 脑子里都是医生对他说的话,戚白心静不下来,就在这时,他手机响了一声。 【老古板】:没在家? 戚白想起自己和江鉴之约好今天在二十楼做饭—— 江母江父又寄来一箱吃的,听说是两人同事送的家乡特产。 走得匆忙,还没跟江鉴之说他来夏城了。 【齐白石分白】:有点事,最近都不在南枫市,冰箱的东西江先生你看着处理。 自从江鉴之经常在楼上吃饭后,戚白就给了江鉴之一把备用钥匙,就怕自己哪天又把钥匙锁家里进不去。 反正他也知道江鉴之家大门密码。 收到戚白消息的江鉴之眉头微蹙,问他什么时候回来。 【齐白石分白】:不一定。 戚白酒店一订半个月,他也没想好什么时候回去。 【老古板】:你回夏城了? 【齐白石分白】:??? 意外江鉴之怎么一猜就能知道自己在夏城,但对方能掐会算不是一两次了,戚白也没心情问,回了个‘嗯’。 提到夏城,很难让人不联想到素质堪忧一口一个‘小畜生’的戚瑞山,江教授眉头不自觉拧紧。 【老古板】:家里的事? 戚白看了小口喝粥的白桑一眼,也不确定现在他们还算不算家人。 …… 白桑胃口不好,清粥喝了小半碗就吃不下了,小菜更是基本没动过。 在白桑动手收拾桌板前,戚白放下手机沉默地把碗筷收走了。 没事做的白桑就盯着他看。 知道白桑儿子来了,还长得挺帅,有小护士抱来薄被子,说他晚上陪床可以盖。 戚白没伸手接,护士便给他放到了床位相应的柜子里。 母子俩之间没什么话,一直到了晚上吃了晚饭,见戚白坐在陪护椅上玩手机,没有要离开的迹象,白桑开口了: “回去休息吧。” 戚白没理她。 等了两秒,白桑叹口气,低声喊: “言言。” 戚白身形一滞,维持玩手机的姿势没动,闷声让白桑别这么叫他。 ‘言言’是戚白小名,他小时候说话早,乳牙还没长两颗就想说话,白桑教一句他就学一句,像个小话痨,白桑就叫他言言。 自从白桑离开后,就再也没人这么叫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