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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普娜面色平静地听完,没有撕心裂肺的哀伤,仿佛只是在听一个无关紧要的故事,唯有微微战栗的手指暴露了情绪,末了她直勾勾地看着余浮,嘴唇僵硬地动了动:“我会为你占卜一次作为酬谢,你可以选择要还是不要。”

    余浮一愣,没想到居然会是这个走向,愣过之后,他犹豫了。

    这个世界是在失误的情况下开始的,他只知道等莉莉丝过完十六岁成人礼就算任务完成,其他的一概不晓,尤其是他的身份,还有这个世界奇怪的设定,现在还剩两年,不确定性太多,很有可能临到头翻车,占卜或许会给他一些信息。

    但他实际上并不属于这个世界,体质还特殊,要是占卜过程中出现什么意外,或者被察觉了,那简直偷鸡不成蚀把米。

    他思考了十来秒,富贵险中求,搏一把!

    于是点头:“好,什么时候开始?”

    “现在。”普娜盘坐在地上,至下而上看一眼他身后的奥斯顿,冷冷道:“出去。”

    奥斯顿皱紧眉头,见余浮向他投来一个让他放心的眼神,便不太开心地出去了。

    现在只剩下两人了,余浮坐到普娜对面,“可以开始了。”

    普娜从脏污的衣服下拿出一个水晶球,对余浮说:“手伸过来放在上面,闭上眼。”

    余浮照她说的做了,手指触碰到水晶球时,指尖传来一股沁凉的触感。

    耳边响起了普娜沙哑的声音,像是在念着什么咒语,余浮一句都没听懂。

    整个过程大概持续了一分钟,等普娜示意余浮结束的时候,一睁眼,就看到了普娜古怪的眼神,他心里一惊,正想着是不是被发现了什么,就听她叽里呱啦的说了一大长串,还是一个字都听不懂。

    余浮一脸懵逼地听完,头上的问号都能装满这间监狱了。

    普娜面无表情地看着他,用能听懂的语言说:“黑桔梗,玫瑰木,无知又可怜的心头血,你会在黎明第一缕阳光升起的时候,化为飞灰。”

    第82章 The Blood(完)

    威特兰斯颁布了禁令,全国任何人不得使用黑桔梗和玫瑰木, 并将收缴上来的统一销毁, 若有人私藏, 被发现后必会受到严厉的处罚。

    这条禁令引起了许多民众的不满,然而都一一被奥斯顿的铁腕压了下去。

    余浮无奈,万万没想到会是这么个结果,让他不由想起童话故事里被诅咒的公主。

    莉莉丝在一天天地长大,褪去稚嫩, 眉眼间多了专属于少女的明媚与青涩,她始终不太活泼,总是安静乖巧地在花园里拉小提琴,仿佛那才是她的花花世界。

    海勒来拜访的次数日益频繁, 少年情窦初开, 眸中的情意如夏日骄阳, 浓烈而炙热。

    余浮认真考察过,海勒无论家室教养都是上乘, 品性也十分善良温和, 在城里一众不着边际的纨绔公子哥里,实在算得上良配,有意让他们相处, 只可惜莉莉丝全然无意。

    看着海勒兴高采烈地来,强忍低落地回,然后下一次又欢欢喜喜地来,余浮还真有点心疼这孩子。

    余浮也曾暗搓搓地试探过莉莉丝, 问她对海勒怎么看,可每次莉莉丝都毫无波澜,甚至偶尔还会露出受伤的表情,好像余浮是想赶她走似的。

    余浮该劝的也劝了,该试探的也试探了,结果一个不放弃一个不搭理,他也没辙。

    罢了,强扭的瓜不甜,余浮静观其变,儿孙自有儿孙福,万一哪天开窍了呢?

    可惜事与愿违,莉莉丝是开窍了,只不过开在了不该开的地方。

    余浮至今不敢相信那晚的事会发生在他身上,当他被告知莉莉丝受伤,心急火燎地赶到她房间,柔软光洁的身体贴过来的刹那,他整个人都懵了。

    少女的媚态仿佛一记耳光又狠又准地抽在他脸上,抽得他火辣辣的疼,同时又无比清楚地意识到,那些他曾不敢妄测的不堪,竟然真的会活生生的出现在他眼前。

    难堪的怒意瞬间爆发,余浮第一次发那么大的火,这个他看着长大的孩子,不知不觉中竟长成了他难以接受的模样。

    余浮不止一次反省过自己,他于教育一途确实没甚天赋,但也自认行端坐正,该避的嫌从不敢靠近雷池,却不曾想会失败至斯。

    离最后的时间不到半年,余浮却阴沟里翻车,自己差点把自己煎熬死。

    看着莉莉丝毫无悔意的样子,甚至变本加厉地纠缠,他多次劝诫无果,考虑良久,决定暴力隔离。

    他把莉莉丝送到了隔壁一个小镇,几年前他们曾住过一段时间,那里山清水秀民风淳朴,非常适合修身养性。

    余浮为这事头疼了很长一段时间,心里隐隐有种吞了苍蝇的不适感,好在只剩半年,时间到了他便会离开威特兰斯,莉莉丝以后的生活他已安排好,路该怎么走全看她自己的选择。

    每隔一日会有人告诉她莉莉丝的情况,那些照顾她的人都是余浮精挑细选的,除了不让她离开小镇外,把她照顾得很好。

    海勒不知道发生了什么,还专门为莉莉丝的事找上门来,看得出来他很克制,但气愤到发红的耳朵还是出卖了他的强烈不满。

    余浮面沉如水,可有些事不便说出口,便隐晦地提醒少年,这个年纪的感情冲动又炽烈,轻易就会被冲昏头脑。

    海勒意料之内的执着,余浮劝说无果,只能摇头,不得不感叹年轻真好。